“开饭!”
林荔之和严恕行车祸以后,住的是严家的私立医院。
保密性和私密性极好。
尤其是高级VIP病房,豪华程度堪比总统套房。
不仅配有书房和望景台,甚至一三餐都有营养师给出最佳方案,调理身体。
中餐或西餐,泰餐、料、韩料都有。
还配备了一位病房管家,随时待命。
以往林荔之只会吐槽一句,有钱人果然会享受。
而现在。
她上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忘本!!!”
林荔之靠在升起的病床上,面前的滑动餐桌上摆着今份的午餐。
她点的照烧鸡腿饭在餐桌板中间,营养均衡的蔬菜摆在两边。
一碗海参汤,一碗燕窝是每标配。
吃完这些,还有新鲜的水果拼盘,补充维c。
“这时候再来杯酸,就更爽了。”
林荔之美滋滋的想,拿起勺子开始吃饭。
鸡腿表皮煎得金黄微焦,裹着浓稠透亮的酱汁,肉质肉眼可见的鲜嫩。
米饭粒粒分明,她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
满嘴饭香让林荔之满足地眯起眼。
她非常虔诚认真的嚼嚼嚼,“不愧是自家医院的VIP病房,待遇就是不一样。
连病号餐都做得这么用心。”
每天变着花样不重样,食材新鲜。
前几天口味虽然清淡却绝不寡淡,今天吃饭的口味终于放开。
林荔之每天看着平板上的菜单,只想大吃特吃。
加上林母和严母两位妈妈轮番上阵。
“今天燕窝,明天老火汤的就没断过,都快胖成球了。”
林荔之摸了摸自己似乎圆润了的脸颊,有点忧愁。
转而又理直气壮起来,
“胖点怎么了?这是富贵病,说明我命好!”
想到这,又狠狠夸奖一下六年后的自己。
“死丫头,吃的真好!”
她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又舀了一大勺饭,顺便竖起耳朵,听不远处的动静。
“严总,集团跟盛世的,已经按您之前定下的预案跟进。
盛世没有因为您的缺席表示异议,柴总还对您的身体表示了慰问。
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汇报工作的沈特助,三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沉稳练。
此刻正条理清晰地汇报工作。
严恕行也坐在升起的病床上,头上绷带已经拆了。
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
反而给他过分俊美的脸庞添了几分凌厉。
“这样倒真有点霸总的样子。”林荔之蛐蛐。
尤其是严恕行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味拉满。
严恕行面前也放着餐盘,但显然没什么胃口,只动了几筷子。
注意力全在手里的平板电脑。
“考虑您现在的情况,欧洲分部的季度视频会议已经调整到明天下午三点……”
沈特助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全程只说重点,还为严恕行解释各中细节。
林荔之即使听不懂那些商业术语,也能感受到这位沈特助极高的专业素养。
“真不愧是花大价钱挖来的顶尖人才。
这能力!这气场!
自己创业当个总裁都绰绰有余了。”
有次闲聊,她还问过,“怎么不自己单?”
沈特助脸上只是高深莫测的笑。
“严总给的太多了。”
林荔之悄悄的打听了一下。
零砸的她眼前发晕。
搞得她都想给严恕行当特助了。
她暗戳戳地想,又瞥了一眼严恕行。
严恕行垂眸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偶尔抬眼看向沈恪,眼神沉静锐利。
提出的问题都直击要害。
沈恪被问的后背冒汗。
表面依旧镇定,心下却暗自感叹:
严总不愧是严总。
车祸失忆这样的大事,放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要慌乱一阵。
可这位主儿,醒来不过一周,就能迅速抓住核心。
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在商业上的风险敏锐度,更是到了变态的程度。
活该他赚钱!
难怪短短六年就把严氏集团拔到几乎顶尖的地位。
年纪轻轻,事业家庭双丰收。
简直天生好命!
沈恪的目光极其克制地掠过旁边正埋头苦吃的林荔之,又迅速收回。
不过……
严总和夫人,好像有点奇怪。
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
就是这种不熟拒聊的氛围。
就好像是……马上要离婚的小夫妻?
离婚感满满。
“嘶——!”
想到这个形容词。
沈特助瞄了两人几下,赶紧打住。
要是严总知道他这么形容他跟夫人,他就死定了!
林荔之吃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严恕行。
自从那天她说完那话之后,严恕行的气压就一直很低。
她不就是怕他万一不高兴,才提了句。
这都一周了。
两人很少交流,气氛尴尬又不自在,跟俩陌生人似的,还没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熟。
她不是没试过打破这种氛围。
可严狗的回应总是很简短,“哦,嗯。”
眼神也常常避开她,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像是烦躁,又像是怨念。
到底咋啦?!
他嘴让米饭黏上了?
不说她哪知道他怎么想的!
“有病!
冷暴力就去死啊!
不长嘴就去死啊!!”林荔之只敢小声嘀咕。
她撇撇嘴,嘴里狠狠嚼着香蕉。
不想搭理这个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饿死他,憋死他得了!”
她愿意做死了老公的富婆!!
就算是让她左拥右抱,她也愿意!!!
在林荔之享受水果,脑补美好生活的时候。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主任脸上有些无奈和凝重,后面护士推着一张儿童病床进来。
床上的小人儿裹在白色的被子里。
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眉头紧蹙,嘴唇裂,呼吸有些急促。
正是他们的大儿子,严易添。
“小少爷烧还没完全退,一直喊爸爸妈妈。”
赵主任低声解释了一句,“这都一周了,身体是没有大问题,但就是不肯睁眼,还偶尔会惊厥或者低烧。”
“各科室开会分析过,可能是那天车祸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我跟老爷子商量了一下。让少爷在父母身边,你们多说说话,让他知道爸爸妈妈都在,有安全感可能会好点。”
护士将儿童床推进林荔之和严恕行的病床之间,调整好输液管。
又将三人的床靠近了些,方便他们看护。
林荔之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床上小小的人儿似乎被异动惊扰,无意识地动了动。
严易添死了。
为男主铺路的炮灰,结局往往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是大反派。
可死之前真的好痛,好痛苦。
三十岁就死,算不算英年早逝?
严易添混沌中模糊的想。
或许在父母眼中,多少岁都算是吧……
可惜。
他的父母早早亡故。
要是死后有爸爸妈妈来接,就好了。
他裂的嘴唇翕张,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