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夜色，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司芙坐在副驾驶，余光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代驾师傅，又瞥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赫连澈。
她在想下一步怎么作。
今天酒吧这出戏，她自我感觉演得不错——吃醋、甩脸子、怼他朋友，全套上齐。
可他最后那句“闹够了没有”，还有刚才车上那条“明天别作了”，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到底是烦了呢，还是没烦？
司芙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赫连澈随手扔在座位上的手机。
屏幕朝上，黑着，安静地躺在那儿。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查岗。
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了女朋友查岗。
特别是赫连澈这种花花公子，最烦的就是被人管着。
她犹豫了一秒，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动作很轻，但足够让代驾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
师傅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座的赫连澈，欲言又止。
司芙没理他，低头开始翻赫连澈的手机。
赫连澈的手机没有密码。
司芙直接点开了微信。
“你在什么？”
赫连澈的声音突然冰冷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司芙手顿了顿，转过头。
赫连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皱眉盯着她——盯着她手里他的手机。
“我……”司芙眨了眨眼，迅速调整出那副委屈的表情，“我就是想看看……”
“看看什么？”
赫连澈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司芙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虚，但戏都演到这儿了，不能怂。
她把手机举了举，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和理直气壮：“你刚才在酒吧，跟那些女的那么近，我看看怎么了？万一你背着我加别人微信呢？”
赫连澈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你就翻我手机？”
司芙抿了抿唇，眼眶微红：“我就是不放心……”
“不放心？”赫连澈盯着她，那眼神冷得能结冰，“我约你出来，带你去见我朋友，你从头到尾甩脸子，怼完这个怼那个，现在还要翻我手机？”
司芙被他说得一愣。
代驾师傅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整个人恨不得缩进驾驶座里。
“我……”
“你是不是觉得，”赫连澈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我赫连澈就活该被你这么管着？”
司芙眨眨眼，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没有……我就是……”
“就是什么？”赫连澈冷笑一声，“就是觉得我是你男朋友，就该被你查岗？就该被你甩脸子？就该被你当着我朋友的面下不来台？”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离她近了些，那目光冷得刺人：
“司芙，我追你，是因为觉得你安静、省心、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结果你呢？才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司芙被他说得心里咯噔一下。
原形毕露？
他这是……真烦了？
司芙心里狂喜!
面上却更是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凶我？你为了那些女的凶我？”
赫连澈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眼神里的失望和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他靠回座椅，声音冷硬：
“下车。”
司芙愣住了。
“什……什么？”
赫连澈没看她，只是对代驾师傅说：“靠边停。”
代驾师傅赶紧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司芙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看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那模样可怜极了：“赫连……”
“下车。”赫连澈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没了任何温度。
司芙咬了咬嘴唇，慢慢下了车。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站在路边，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看着赫连澈关上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来。
赫连澈坐在里面，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
“司芙，”他说，“我累了。”
车窗升上去。
车子重新启动，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拐角。
司芙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慢慢勾起嘴角。
成了。
夜风很凉，她站在空荡荡的街头，却想仰天大笑。
终于，终于让他烦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打车回家，洗个澡，明天继续看房。
等搬完家，换掉手机号，这段关系就彻底结束了。
完美。
她站在路边等车，心情好得想哼歌。
远处有车灯亮起，她以为是网约车，刚要招手，却发现那是一辆出租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司芙收回手，拢了拢外套，继续等。
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冷，但她不在乎。
一百五十万，加上顺利脱身——这笔买卖，值了。
又一辆车过来，这回是网约车。
司芙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心情无比惬意。
明天继续看房，后天搬家，大后天换号。
从此江湖不见。
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