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孟姝月还在后花园亲自修剪花枝,碧心匆匆赶来,神色也略有些焦急。
“你们都先下去吧。”孟姝月吩咐跟在她身后的其他侍女退下,而后问:“怎么了?”
“世子殿下像是去浮云楼拿梵音古琴了,据调查所知,上午浮云楼刚好发生一场打斗,恐怕就是世子殿下做的。”碧心紧锁眉头,“浮云楼那四大高手像是全部出去追踪了。”
孟姝月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住,起身将剪刀递给碧心,脸上也不禁浮现一股担忧之色。
她不清楚傅云濯的实力,也不知道他这次去是单枪匹马还是什么,浮云楼的四大高手听说不太好对付,她也不曾与他们交过手,不晓得具体实力,偏偏这个时候他还没回来。
孟姝月往霁风院的方向走去,刚进入院门,正好瞧见听颂的身影,他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长锦盒,不出意外,应该是梵音古琴。
“世子妃,世子他有些事情耽搁了,待会儿就回来,这是他让属下亲自交给您的。”
碧心将锦盒接下,有些沉重,她赶紧抱回房间中去,孟姝月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开口问:“看你气喘吁吁的,莫非跟人打架去了?”
听颂有些心虚,赶紧摇头:“当然没有,可能是回来的有些急,那锦盒比较重。”
他一连串的解释孟姝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刚想拆穿,就听见身后传来傅云濯的声音,话里话外都讨打:“才几个时辰不见,这么想我啊?”
孟姝月心底泛起无语,但又想到他闯浮云楼夺古琴确实是为了她,忍了。
她没搭话,转身盯着他进院的步伐,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却在走近时,闻到一股草药味。
他受伤了?
孟姝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但暂时没有开口拆穿,先回怼他方才自恋的发言:“想谁都不会想你。”
傅云濯眼神示意听颂离开,也没在意眼前人儿的气话,在她转身回房间的一瞬间,又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处。
“梵音古琴?”孟姝月一进房间就打开琴盒,一息之间,眼睛睁大,无比惊艳。
见她如此欢喜,傅云濯走到软榻边坐下,坐姿没个正形,胳膊肘撑着小桌,手指弯曲支起脑袋,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唇角掠起笑意,忽然觉得其实受点儿伤没什么,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你哪儿找到的啊?”孟姝月故作不知,轻抚琴身之后,回眸看了他一眼。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傅云濯怎么可能告诉她真相,他始终觉得孟姝月就是一朵被镇国公府百般宠溺长大的娇花,人是作了一点,但心思单纯,偶尔还挺善良的。
孟姝月将锦盒再次关上,走到小桌旁斟茶,将花瓶往里侧挪了挪。
“嗯?什么味道啊?”她忽然探头,先是闻了闻牡丹芍药,又转头看了看四周,明眸里裹着一层怀疑。
傅云濯喝茶的动作停下,茶杯到嘴边,心不由自主揪紧,深邃的眉眼酝出疑色。
她狗鼻子吗?这么灵,不会是闻到药味的吧?
他正想着,孟姝月已经将头伸了过来,很单纯问:“你身上为什么有一股药味?”
“好熟悉的味道,金疮药?好像还有一股止血草的味道。”
糟了,还真是狗鼻子。
“你真属狗的?”傅云濯抬手挡住她的脑袋:“我没事,今天出去不小心胳膊撞了一下。”
“真的假的?”孟姝月当然不信,然后起身,直接走到他跟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没……”傅云濯也不肯承认,如果他知道她是为了拿古琴而受伤,不知道会怎么乱想。
“我不信。”孟姝月难得如此强势,抓着他那只受伤的手臂,霎时不小心触碰到他伤口所在的那截,惹得傅云濯倒吸一口冷气。
她也霸王硬上弓,挽起他的袖口,看见他胳膊上裹着厚厚一圈纱布,有些生气:“这就是你说的不小心磕了一下?”
“你是不是找琴的时候受伤了?这琴到底哪里来的?”
傅云濯见事情瞒不住,只能认栽:“卖家不信守承诺,拿了钱又想要连琴一起截走,我总不能两头吃亏吧,脆就硬抢了,人家的地盘,敌众我寡,不小心受了点儿轻伤。”
“这么可恶啊?”孟姝月认真听着,她想浮云楼在江湖这么多年,不应该是这种做派啊!
“你伤口又流血了……”她正思考着,垂眸的片刻注意到纱布开始微微渗血,担心起来,可能就是因为刚才她的触碰。
孟姝月心里不太舒服,甚至有些愧疚,毕竟是因为她而受伤,早知如此她当时就不坑他了。
“我让听颂进来处理。”傅云濯轻飘飘瞥一眼伤口,没太在意,再次抬头时,孟姝月已经走到梳妆台,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
“找到了。”她自言自语拿出一个黑匣子。
傅云濯的视线随之看去,孟姝月抱着盒子,放在小桌上打开,里面都是一些珍贵的药物,市面上千金难求。
“这些都是父亲他们准备的,应该比你现在上的药好些。”她低调道,其实心里门清。
当初她跟随药老学医,临走时薅了不少珍品,这些连鬼市上都很难看见。
“岳父还真是……考虑得周全。”傅云濯拿起一瓶玉珍膏,这个对于愈合伤口有奇效,他都是无聊看书时晓得的,一直想找,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这些东西孟姝月都有。
“要不要我帮你换药啊?”孟姝月终归有点儿不放心,听颂看起来人呆呆的,傅云濯自己上药又不太方便,她好歹学过医,还能顺带看看他伤口的情况。
傅云濯玩笑道:“你会这个?”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他们都喜欢舞刀弄枪,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久而久之我看都看会了。”孟姝月食指对戳,又忽地抬头质问。
“你不会觉得我要趁机报复你吧?虽然你老欺负我,但我可没有那么没道德。”
傅云濯:“……”
她那小脑瓜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确定自己真的会?”
“哎呀,放心吧,虽然很久没有碰过了,但应该不会忘记步骤。”孟姝月看起来有些不靠谱,傅云濯半信半疑撸起袖子,又觉得不太方便,脆连外衫一起脱掉。
“要不你全脱得了。”孟姝月嘀咕一句,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她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