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濯一边理好衣襟,一边暗自观察孟姝月脸色,她偏过头,只留一个饱满的后脑勺给自己。
再次路过珍宝阁,这一次傅云濯起身要走,此时,孟姝月才回眸,淡淡问:“你做什么?”
她还以为他就要在此处下去直奔云雀楼,留她一人回府,却见傅云濯埋怨一句:“这不是给你买镜子去吗?”
“不用。”孟姝月开口拒绝,但傅云濯翻身下马车的动作极快,她嘟囔开口时,他已经一只脚迈进店中。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镜子吗?孟姝月掀开车窗纱帘,露出半张瑰丽容颜,看着他走路带风的背影,潇洒利落,刚进去,掌柜便像看见稀客一样迎过来。
“哎呦欸,世子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珍宝阁啊?”
京中这些有名的店家,没人不知道傅云濯的名号,都把他当财主对待,热情得不行。
“你这儿还有其他镜子吗?”
“有有有,当然有!”掌柜连忙点头,引着傅云濯去三楼:“午后刚到了一把宝石镜,精致小巧,不论送给谁她都会喜欢的。”
三楼的某个大展柜中央,一把带手柄的镜子被好几个穿戴艳丽,身份不凡的千金围着,吵吵嚷嚷,像是在议价。
“我先看到的,自然是我的。”
“本小姐愿意多出五十两银子,价高者得。”
“……”
“这个,本世子出双倍银子,包起来。”傅云濯懒得跟这些人吵来吵去,开口吩咐掌柜动作快点儿,万一马车里那位等急了又要生气。
“好嘞好嘞。”掌柜拿来一个镶嵌了珍珠翡翠的华丽木匣子,将柜中镜子取出放进去,毕恭毕敬交给傅云濯,他身后的听颂则将一盒银子交过去。
刚打开,白花花的银元宝折出光,将掌柜的脸照得更有气色了。
“切,有钱了不起啊?”一众千金都没得到此物,其中便有人开始犯嘀咕,瞪着眼睛看傅云濯的背影。
“有钱就是了不起啊~”傅云濯连头都没回,懒得管是谁在说闲话,悠哉悠哉的语调快要把人给气死。
刚回马车,他就把装点华丽的木匣子递给孟姝月:“这下该满意的了吧?”
孟姝月半信半疑打开,生怕又是什么雷霆物件。
她握着手柄将镜子拿起来,椭圆形状,周遭镀了一圈金,镜面背后圆鼓鼓的,镶嵌了宝石珍珠,华丽却不显庸俗,得益于装饰颜色尚浅,搭配得当。
这次的镜子大小很合适,确实也方便,跟她马车那把差不多,孟姝月又瞥了一眼傅云濯,没多说什么。
“还……不错。”她拿着镜子理了理碎发,很显然心情好了不少,又指了指地上放的那扇大宝镜:“这个你自己处理了,不准出现在房间。”
“送给母亲吧,她就喜欢这样的。”傅云濯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把人哄好了,女人就是麻烦。
——
傍晚,孟姝月刚洗漱出来,发现自己的被子盖在傅云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
“你嘛?”她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强盗模样,下意识就要去抢回来,此时,傅云濯突然蹭起身握住她皓腕。
“孟姝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今早在国公府门口,说好把被子给我的。”他极为有理,一双黝黑发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态度难得强硬。
孟姝月愣了一下,回神一想,好像是这样。
“明晚再给你,我今晚没被子盖了~”她忽然态度放软,企图让傅云濯后退一步。
她要是早想起来,肯定就提前一天让碧心将其他蚕丝被翻出来晒一天,然后用香熏几个时辰。
“喏,给你放好了。”
“我不要你的被子,好丑。”孟姝月在生活上挑剔的很,只喜欢漂亮玩意儿,傅云濯那床深色的被子,再舒服她都不要。
傅云濯皱眉,简直理解不了一点儿:“丑?明明很好看啊!”
“你的审美真的很差,跟这张脸一点儿都不搭。”孟姝月诚实道来,没有选择硬碰硬,大晚上的她也没那精力,今天一来一回,中午也没歇息,很累很困。
“我不管,你要想拿回去也可以,万一今晚我不小心钻过来可别生气,再咬我一口我明天就去找岳父告状。”
“你……”提到这个,孟姝月确实没招了,她承认傅云濯抓到了她一丢丢软肋。
“行,我答应你,不生气。”困意袭来,孟姝月也懒得跟他掰扯,上床之后,将自己的被子扯回来,然后翻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保证傅云濯钻不进来。
傅云濯孤零零坐着,自己的被子被踹到床尾:“……”
两人没一会儿双双睡着,难得在这个时辰和谐,烛光明灭,房间静悄悄的,浅色鲛纱内,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
好香,好软。
傅云濯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膛有团软软的东西紧挨着自己,很舒服,后背微凉,惹得他迷糊睁眼,借着未燃尽的烛火,意识瞬间清醒。
孟姝月裹紧的被子松散开,他也从自己的被子里出来,钻进她被窝一角,没盖住多少。
清浅的呼吸铺洒在颈项,傅云濯呼吸灼热几分,不知何时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动了动。
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从前睡觉从来不乱动,一挨着孟姝月,到深夜就跟个采花贼似的钻人家被窝,现在好了,抱这么紧,舒服得不想离开。
不管了,反正她说好了不生气,傅云濯低眸,只能看见她饱满的后脑勺,她睡着的时候真的很乖。
他勾着她长发,指尖旋绕,然后掀开被子完全钻进去。
卯时末,晨光熹微,蜡烛燃尽,两人还在安睡,门外也没有侍女下人走动,无人打搅。
孟姝月的指尖动了动,头也轻蹭了一下,将傅云濯弄醒。
“嗯~”她似乎还没从梦里醒来,弱弱哼唧了一声,头抬起一些,温软的唇瓣贴在傅云濯唇角,毫无意识地接触。
傅云濯头脑炸开,目光有些空滞。
她亲我了?
做什么梦了,还主动投怀送抱的?
孟姝月依然恬静安睡,纤长的睫毛像蝶翅一样翘起好看的弧度,两腮微粉,肌肤白玉无瑕,身上带着昨晚沐浴后的馨香,让傅云濯忍不住主动靠近一点。
“孟姝月,你非礼我。”
“你今天真的轻薄我了。”
“你亲我了。”
他的碎碎念将人吵醒,却在人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脑发热,毫无理智地按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掐着那截软腰,埋头亲了一下她唇瓣。
“???”孟姝月睁眼,手腕无力挣扎了一下,唇瓣覆盖着一层温凉,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被非礼了!
“傅云濯!”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推搡他口,刚张口,男人追吻上来。
“嗯~”孟姝月被顺势压倒,视线被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唇瓣翕张,茫然又无措地受着他生疏又急躁的吻。
傅云濯自学成才,从生疏到熟练只用了一小会儿,随后时轻时重,藕断丝连,勾着缠着身下人儿顺从。
孟姝月只觉得快要不能呼吸,头脑混沌不堪,身子莫名其妙软弱无力,连他轻巧的束缚都挣脱不了。
他是不是疯了?
半夜谁闯进来给他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