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敲锣打鼓的声音瞬间静止。

我缓缓屈膝准备下跪。

只是膝盖还未落地，一只手就用力将我拉起。

我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温润带着笑意的眸子。

"沈姑娘，你不必跪。"

三皇子萧景珩用力托着我，扶我坐在下人早就搬出来的凳子上。

他目光一转，看向隔壁喜气洋洋的裴府。

最终，将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裴衍之脸上。

似有若无的轻嗤声响起：

"圣旨在此，裴大人为何不跪？"

裴衍之和萧景珩对视，眼底的光明明暗暗。

最终还是放下柳如烟，咬着牙屈膝跪地。

圣旨正式宣读。

内官的声音尖锐却并不刺耳。

我意识有些游离，目光无意识落在裴衍之和柳如烟颤抖的手上。

脑海思绪不停。

三皇子为什么成了太子？

前世本没有这种事情啊。

我移动目光，恰好对上萧景珩的视线。

他看着我，嘴角控制不住向上扬起。

和我记忆中的人全然不同。

前世我只远远见过他几面。

真正有接触的时候，他已经出家。

那时他的嘴角也挂着笑，可多数是平和的。

现在，好像真的很高兴？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微微弯下腰。

"沈姑娘有很多疑惑？"

我愣了下，点头。

他笑起来，眼睛亮极了：

"下次见面，我再说与你听。"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惩治这群以下犯上的东西！"

他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一队禁卫军冲出来冲进沈府，将这些天着我下跪的下人们一股脑压了出来。

他们没有手下留情。

一群下人被压着下跪。

凄厉的喊声震天响，口口声声喊着裴衍之的名字。

"裴大人，救救我们！"

"我们是裴府的下人啊！"

"我们做这一切都是奉命行事啊！"

裴衍之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站起身，看向萧景珩：

"三皇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萧景珩和裴衍之对视。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谁都不肯想让。

谁都没有出声。

还是刚刚宣旨的内官冷声呵斥：

"放肆！"

"裴大人，你眼前的人是当朝太子！还有，谁允许你起来的？"

裴衍之的呼吸骤然粗重。

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他攥了下拳，深呼吸一口气才又弯下膝盖。

平静的声音藏不住怒气。

"太子殿下。"

"沈清辞是臣的未婚妻！"

我听见这句话，止不住的犯恶心。

萧景珩更是沉下脸色。

"裴衍之，你放肆！"

"你是不是忘了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还站在你身后？"

裴衍之的身子僵住，柳如烟轻微的啜泣声不断传来。

我站直身子，缓步走到裴衍之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他。

"原来这个角度看你，是这个样子的。"

"裴衍之，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已经娶了你梦寐以求的人，有什么不高兴呢？"

他看着我，呼吸颤了颤。

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又抬脚。

萧景珩走到我身边扶住我。

我露出感激的笑容，缓慢又坚定地站在柳如烟面前。

她盖着红色的盖头，看不清表情。

但垂在身侧的手被她死死掐住，鲜血落在地上成了血花。

我重新复述了纸条上的内容。

嘴角露出得意讥讽的笑容。

"柳如烟，现在，是你只配在我面前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