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警车和海上救援队赶到云湾时，距离我落水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分钟。

救援队长简单了解过情况，立刻让人架设声呐设备，同时安排两名潜水员下水。

“落水点在哪里？”

赵师傅指向那片礁石：“监控里看见她从那里下去，腰上绑着安全绳。现在绳子断了，人一直没上来。”

队长看了一眼海况，神情严峻。

“风浪大，下面还有横向暗流。二十多分钟，情况不乐观。”

顾沉舟的脸色倏地沉下来。

“她不会有事。”

队长转头看他：“你是落水者家属？”

“我是她未婚夫。”

“她会游泳吗？有没有心脏病、肺病或者其他病史？”

顾沉舟沉默。

他不知道。

我们恋爱七年，做了五年的未婚夫妻，可他本不清楚我的身体状况。

苏曼青从旁回答：“知意姐身体一直很好，也很会游泳。她以前经常用自威胁沉舟，这次可能已经从别处上岸了。”

一名警察正在记录，闻言抬起头。

“你亲眼看见她从别处上岸了吗？”

“没有，但她很聪明，不可能真的拿命开玩笑。”

“安全绳为什么会断？”

“可能是她自己弄坏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曼青眼眶一红：“因为她一直怨恨沉舟。五年前，她害死沉舟的妹妹。沉舟没有报警追究，只让她每年忌下水赎罪。她心里不服，才会故意把事情闹大。”

记录的警察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你们她推下去的？”

海风刮过，没人回答。

赵师傅忍不住站出来指认：“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男的推的！”

周围渐渐聚起几个游客。

难以置信地议论纷纷：“把未婚妻推到海里，还不让人救？这不是故意人吗？”

“妹妹出了意外，凭什么自己给别人定罪？”

议论声越来越大。

顾沉舟骤然转身，眼神冷得骇人。

“你们知道什么？”

“念安死了，她只是体验同样的痛苦。她欠顾家的。”

他走到救援队长面前，挡住正要下水的潜水员。

“不用浪费时间。”

“许知意熟悉这里的地形。她看见警察来了，自己就会出来。”

警察一把将他拉开，厉声喝道：“有人落水二十多分钟，你还在阻挠搜救？再妨碍救援，就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顾沉舟被推得踉跄半步。

我飘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

顾沉舟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是真的会死。

过去四年，每一次我都能被在濒死关头救回来。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我的命是一怎么折磨都不会断的线。

两名潜水员翻身入海。

救援艇沿着洋流方向向外搜索，岸上人员则反复确认安全绳的断点和落水时间。

苏曼青被警察单独叫到一旁询问。

“安全绳是谁准备的？又是谁给落水者扣上的？”

苏曼青脸色微变：“是我。但我只是帮忙，我不知道绳子为什么会断。”

“那死者有没有说过这个扣子是坏的？”

顾沉舟也看向她。

苏曼青勉强笑了笑，“她当时太害怕，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警察将装进证物袋的断扣举到她面前。

“边缘磨损这么严重，你检查不出来？”

苏曼青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低下头，很快挤出眼泪：“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想着今天是念安的忌，情绪太乱了。如果知意姐真的出了事，我——”

“她不会出事。”

顾沉舟突然打断她。

他像是在安慰苏曼青，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最会装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