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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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伟说来不及了，边开车边说，我随着他上了车。

他开车很快，窗外的路灯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线。

他身上的血味越来越重，刚才在我家门口，他说自己被鱼钩划破了手，可我看得很清楚，他右手虎口净净，真正渗血的位置在袖口里。

那不是鱼钩能划出来的伤。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翻纸巾。

抽屉里很乱，发票、打火机、半包烟，还有几张揉皱的纸。我随手抽出一张，刚要递给孙伟，整个人忽然僵住。

纸巾背面写着几个字。

不要相信孙伟！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赵磊的字。

我们结婚三年，他写“伟”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会往下拖，像一道歪掉的闪电，别人模仿不来。

孙伟偏头看了我一眼。

“嫂子，找到纸了吗？”

我赶紧把那张纸攥成团，藏进袖口，又抽了另一张递过去。

“找到了。”

孙伟笑了一下，接过去胡乱擦着手背。

“你别怕，赵磊已经送去医院了，医生肯定会救他的。”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

“哪个人民医院？”

他顿了一下。

“就城南那个。”

我盯着他。

“城南人民医院去年不是改名了吗？”

车里安静了两秒。

孙伟扯了扯嘴角。

“嫂子，现在救人要紧，你管它叫什么名字？”

我没再说话，心却彻底凉了。

他在撒谎。

赵磊本没被送去医院。

这时，后备箱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我浑身一僵。

“什么声音？”

孙伟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又很快笑了。

“没什么，鱼。”

“鱼？”

“对，今晚钓的鱼，可能没死透，在后备箱里蹦。”

可鱼不会撞出那种闷响。

更不会发出支支吾吾的呜咽声。

孙伟忽然从扶手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

“嫂子，你脸色太差了，喝点水缓缓。”

我看着那瓶水。

瓶盖已经被拧开过，瓶口边缘还沾着一点没化开的白色粉末。

孙伟把水又往我面前递了递。

“喝啊。”

我接过水，装作害怕地点点头。

水瓶挡住我半张脸的一瞬间，我把水全倒进衣领里。

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滑下去，我冷得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假装咽了一口。

“有点凉。”

孙伟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喝了就好。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慢慢靠回座椅，装作头晕。

没过多久，孙伟试探着叫我。

“嫂子？”

我没动。

“李晓梅？”

我仍旧闭着眼。

车速慢慢降下来。

他笑了。

“还挺警觉，不过有什么用？”

车子猛地拐进一条偏僻小巷，四周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个人。

我偷偷把手机按开录像。

孙伟下车，走到后备箱旁。

后备箱里的撞击声越来越急。

他猛地拉开后备箱，压低声音骂道：

“你是不是有病？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里面传来更剧烈的挣扎声。

下一秒，我听见孙伟咬牙切齿地说：

“赵磊，谁叫你不肯帮我？”

我口一震，眼泪差点涌出来。

赵磊。

后备箱里的人真的是赵磊。

孙伟继续骂：

“这么多年兄弟，我就让你帮我一次，你非要报警？你就这么想看我坐牢？”

“你有老婆，有房子，有安稳子，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处审我？”

“今晚咱俩必须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完！”

我知道不能再等。

孙伟现在背对着我。

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猛地睁开眼，扑到驾驶座上，按下中控锁。

孙伟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李晓梅！”

他疯了一样扑上来砸车窗。

“开门！”

我手忙脚乱挂挡，车子第一次熄火。

孙伟举起匕首，用刀柄砸玻璃。

“你敢跑？！”

我浑身都在抖，第二次才把车打着。

孙伟绕到车头前，想拦我。

他的脸被车灯照得惨白，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我哭着踩下油门。

车子猛地冲出去，孙伟被撞得踉跄摔倒。

我不敢回头。

后备箱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我哭着喊：

“赵磊，你撑住！”

车子冲出小巷那一刻，我看见远处有一片蓝红交替的灯光。

是警局。

我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狠狠踩着油门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