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我双腿失去知觉，直直地倒了下去。

“庭深！”

耳边传来顾清寒变了调的惊呼。

我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视线已经被鲜血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

周围的声音变得很遥远。

我只感觉到一双冰冷却有力的手接住了我。

是靳司遥。

她没有再坐在轮椅上，而是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将我护在怀里。

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叫医生！滚开！”

靳司遥沙哑着嗓子怒吼，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顾清寒。

顾清寒看着自己衬衫上的血迹，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只是胃炎......怎么会吐血？”

顾星宇也吓傻了，往后退了两步，捂住嘴。

“装的，肯定是装的......”

他还在嘴硬，但声音却在发抖。

医院的急救人员迅速推着平车跑出来。

我被抬上平车，推进了急诊室。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看到靳司遥站在抢救室外，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顾清寒第一个冲上去。

“医生，我老公怎么了？是不是胃溃疡犯了？”

“他以前就爱拿这个吓唬我。”

医生摘下口罩，眼神里带着对家属的谴责。

“胃溃疡？”

“病人都已经是胃癌晚期，肿瘤破裂导致大出血了。”

“你们做家属的平时是怎么照顾的？”

“这痛起来可是要命的，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顾清寒头上。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他前几天还在跟我吵架......还在家里洗衣服......”

“怎么可能是胃癌晚期？”

顾星宇彻底崩溃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靳司遥站在几步之外，双手紧紧握成拳。

她想起那天晚上，我在走廊里痛得缩成一团的样子。

想起我平静地说“我也是来等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顾清寒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把她们扔出去。”

靳司遥对着身后的保镖冷冷地下令。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清寒。

“你们什么！我是他妻子！”

顾清寒拼命挣扎。

“妻子？”

靳司遥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他连命都快没了，你刚才还在骂他出轨。”

“你不配站在这里。”

保镖毫不留情地将顾清寒和顾星宇拖出了急诊科的走廊。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靳司遥走到长椅旁，坐下。

护士把我的随身物品递给她。

那是一个沾了血的背包。

靳司遥迟疑了一下，拉开了拉链。

里面没有男士腕表，没有名贵领带。

只有几瓶强效止痛药，还有一本边缘磨损的记本。

她翻开记本。

上面没有写任何抱怨和仇恨。

只记录了一些琐碎的事情。

“今天星宇嫌排骨咸，下次少放点盐。”

“清寒说周末去游乐园，记得把她的裙子提前熨好。”

“胃又痛了，吃两片药，不能让她们看出来。”

每一页，都是我在这段婚姻里卑微讨好的证据。

直到最后一页。

字迹变得极其潦草，力透纸背。

“她不会来了。”

“她不爱我。”

“我要一个人死了。”

靳司遥看着那些字，手指微微颤抖。

一滴眼泪砸在记本上。

这是她患抑郁症以来，第一次为别人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