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出租屋里。

我爸还在看电视，他听见关门声，冷哼了一声。

“赌气给谁看？过不了三天，准饿得跑回来要饭。”

我妈嗑着瓜子，翻了个白眼。

“就是，没长本事的贱骨头。”

“这次就算他回来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能轻易原谅他。”

他们不知道。

那个写着“对不起，我不该出生”的纸条。

就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静静地躺着。

而我，已经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江水之中。

“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懂事？”

第一天，他们很笃定。

“看着吧，今天晚上饿肚子了，肯定偷偷跑回来敲门。”

我妈连晚饭都没给我留，把剩饭全倒进了狗盆里。

第二天，大门依然没有动静。

我爸坐在沙发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臭小子，这次脾气还挺倔。”

“去，给他打个电话，问他死哪去了。”

我妈拿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我妈脸色变了变，“是不是真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

我爸不耐烦地摆摆手。

“肯定又去网吧混了。不管他，看他能熬几天。”

第三天，他们终于开始慌了。

因为我妈接到了辅导班的电话，说我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他没去辅导班？那他去哪了？”

我妈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嘴里骂骂咧咧。

“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等他回来，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们去问了邻居，去问了亲戚。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我。

他们这才报了警。

在派出所里，我爸还在跟警察抱怨。

“同志，这就是个不懂事的臭小子，跟家里赌气离家出走呢。”

“你们帮忙查查监控，吓唬吓唬他就行了。”

警察看着他们，眼神有些复杂。

“陆鸣舟，是你们的儿子，对吧？”

“对对对。”

我妈连连点头。

“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警察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个进水的手机，还有一个旧背包。

我爸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有渔民在江边打捞上来一具男尸。”

警察的声音很平稳，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们头上。

“从体貌特征和随身物品来看，很可能就是陆鸣舟。”

“不可能！”

我妈猛地站起来，一把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你胡说！他就是去外面躲着了，他怎么可能死！”

“他那么怕疼，怎么敢跳江！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警察叹了口气。

“请跟我去一趟法医鉴定中心吧，认一下人。”

一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我爸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连烟都点不着。

到了鉴定中心，法医拉开了停尸间的冰柜。

一阵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那张被江水泡得发白、肿胀的脸，露了出来。

是我。

“鸣舟......”

我妈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爬过去，想要去摸那张脸，却又缩了回来。

“不是他......这不是他......”

她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鸣舟，你别吓妈啊！你起来啊！”

“妈不骂你了，你起来啊！”

我爸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突然冲上去，抓住法医的领子。

“是不是有人害他！”

“是不是那些网上的坏人把他推下去的！”

“法医鉴定，生前溺水，排除他。”

法医掰开他的手，语气冰冷。

“而且，我们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大量的抗抑郁药物残留。”

“抗抑郁药？”

我爸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得的抑郁症？我们怎么不知道？”

“这就得问你们自己了。”

法医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盖上了白布。

那一刻，他们的世界，终于开始崩塌了。

“他是在报复我们......”

我爸喃喃自语。

“对，他就是想让我们愧疚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