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则衍在一起的子,苏念晚真的以为,自己终于盼到了甜甜的恋爱。
褪去了对许清和的执念,放下了分手时的自我怀疑,她全身心扑进这段感情里。陆则衍向来沉稳妥帖,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在她专业课犯难时耐心拆解难题,会每天陪她吃饭、送她回宿舍,连说话的语气都温温柔柔的。宿舍的冷寂、过往的委屈,好像都被这份踏实的温柔抚平,苏念晚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糟糕的过往,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从不曾深究,陆则衍对前任林薇薇,究竟还有几分执念,只当他是彻底放下了过去,才会坦然和自己开始。她沉浸在这份小甜蜜里,规划着两人的课余时光,把每一次相处都当成珍贵的回忆,全然不知,一场猝不及防的心碎,正在盛夏的夜晚等着她。
期末临近,计算机系社团办了毕业饯行宴,陆则衍作为社团主力,推脱不掉。出门前他揉了揉苏念晚的发顶,轻声说:“少喝一点酒,结束了给你发消息,不用特意等我。”
苏念晚笑着点头,乖乖回了宿舍,可心里始终记挂着他,半点睡意都没有。她坐在书桌前,时不时翻看手机,从九点等到十一点,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夏夜的风闷热黏腻,却迟迟没等到他的消息。
终于,手机震动起来,是陆则衍室友发来的,语气带着无奈:“学妹,你快来学校后门烧烤摊吧,陆则衍喝多了,怎么劝都不肯走,嘴里一直念叨着名字,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苏念晚心里一紧,抓起薄外套就往外跑,满心都是担忧,怕他喝得胃难受,怕他没人照顾跌撞受伤,一路小跑着赶到烧烤摊,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夜市的灯火昏黄朦胧,烟味与酒气混杂在一起,喧闹得很。陆则衍坐在摊位角落的椅子上,平里净利落的模样荡然无存,面前摆着好几个空啤酒瓶,衬衫领口微乱,脸颊泛着醉酒的红,眼神涣散地垂着头,周身满是颓丧的气息,和平时冷静沉稳的他,判若两人。
“学长,我来接你了。”苏念晚快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更是心疼,“喝太多了,我们回宿舍好不好?”
听到声音,陆则衍缓缓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落在苏念晚脸上,久久没有聚焦。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苏念晚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浓烈的不舍,有蚀骨的深情,还有几分破碎的执念,全然不是平里看她的温和平淡。
苏念晚心里刚泛起一丝异样,就见陆则衍突然抬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醉酒的偏执。他微微倾身,凑近她,沙哑又低沉的嗓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苏念晚的心上:
“林薇薇,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喧闹、蝉鸣、风声,瞬间全都消失不见,苏念晚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林薇薇。
不是她苏念晚。
是他藏在心底、从未真正放下的前女友。
那句沉甸甸的“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那份她求而不得、从未感受过的炙热深情,从来都不是说给她听的。她满心担忧跑来接他,满心欢喜爱着的人,不过是把她当成了前任的影子,在醉酒的恍惚里,对着她,诉说着对别人的深情。
所有的甜蜜与憧憬,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苏念晚的手腕还被他攥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从脚底一直凉到心底。那股寒意像冰水顺着脊椎往下滑,让她忍不住打颤,连指尖都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从来没有觉得,夏天的夜晚有这么冷过。
那股冷意不是天气的温度,而是从心底疯狂蔓延上来的,是被当成替身的难堪,是真心错付的绝望,是自以为甜甜的恋爱瞬间崩塌的刺骨寒意。
她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偶尔的沉默与走神,想起他从不主动提及过往,却在醉酒后,喊着前任的名字,说出这般掏心掏肺的话。原来他的温柔妥帖,不过是惯性的伪装;原来他答应和她在一起,不过是还没走出上段感情的空虚;原来她心心念念的幸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陆则衍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紧紧攥着她的手,眼神迷离又深情,一遍遍呢喃着:“薇薇,别离开我,我真的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什么都愿意……”
每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扎在苏念晚的心上,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强忍着眼底翻涌的泪水,用力挣脱开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是她。”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指责,只有满心的疲惫与寒凉。
旁边的同学见状,瞬间明白了缘由,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连忙上前扶住陆则衍。苏念晚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往学校里走,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又沉又冷。
她独自走在空旷的校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落寞。夏夜的风吹在身上,本该是温热的,可她却觉得刺骨的冷,冷得她抱紧了胳膊,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臂上,冰凉刺骨。
她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许清和的敷衍,迎来了真心相待的人,却没想到,只是从一场委屈,跌入了另一场更残忍的错付。
这个夏天的夜晚,没有甜蜜,没有温暖,只有彻骨的寒冷,和一颗碎得无法拼凑的心。苏念晚慢慢走着,心里清楚,那份她期盼已久的甜甜的恋爱,终究还是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