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的冷寂像一层化不开的雾,笼罩着苏念晚。室友间分崩离析的关系,让她愈发害怕待在那个四四方方、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空间,线性代数的难题虽有陆则衍偶尔帮忙化解,可心底的孤单,却无人能真正排解。她不敢再过多打扰陆则衍,每次看着他手机上不停闪烁的女友消息,都识趣地收起多余的心思,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
百无聊赖的周末,室友们要么结伴外出,要么独自躲在床帘后不理人,苏念晚抱着手机窝在书桌前,刷着校园论坛打发时间。论坛里有新生交友的帖子,都是同校学生,想着能认识些新朋友,摆脱当下的孤单,她犹豫再三,在帖子下留了自己的QQ号,没抱太大期待,不过是想找个能说说话的人。
没过多久,QQ便弹出了添加好友的提示,对方头像是一片净的蓝天,昵称简单又温和,叫“许清和”。验证消息写着:“经管院学妹你好,我是文学院大二的许清和,看你说喜欢散文,刚好我也爱看,加个好友聊聊。”
苏念晚心头一动,立刻通过了好友申请。她本就偏爱文字,平里最爱看散文诗集,能遇到同好,心里瞬间多了几分期待。
起初两人只是客气地聊天,从喜欢的散文作家,聊到看过的书籍,从校园的风景,聊到家乡的小事。许清和说话温温吞吞,语气谦和,从不会说轻浮的话,不管苏念晚说什么,他都能认真回应,耐心倾听,不像身边其他人那般浮躁。他会听她吐槽宿舍的糟心事,听她抱怨线性代数的难懂,温柔地安慰她,给她出主意,字里行间都透着温柔与妥帖。
苏念晚渐渐习惯了和许清和聊天,每天下课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QQ,看他有没有发来消息。从清晨的早安,到睡前的晚安,两人的聊天内容越来越多,从文学爱好,聊到各自的性格、过往,甚至是对未来的小期待。她发现和许清和聊天时,心里的压抑和孤单都会消散大半,他就像一缕温和的风,吹走了她大学生活里的阴霾。
聊了快半个月,彼此都熟悉了不少,许清和主动提出线下见面:“天天线上聊,不如线下见一面吧,周末学校图书馆旁边的咖啡馆,我请你喝东西,正好我刚借了本你说的散文集,带给你看看。”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苏念晚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瞬间发烫,握着手机的手都微微发颤。她既期待又紧张,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忐忑地回复:“好呀,那周末见。”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晚一直心神不宁,满心都是周末的见面。她翻遍了自己的衣柜,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想挑一件最得体、最好看的,对着镜子反复梳理头发,心里既期盼又忐忑,忍不住想象着许清和的模样,既怕他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又怕自己不够好看,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终于到了周末,苏念晚提前收拾好自己,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扎着低马尾,素净的脸上没敢化浓妆,只涂了点润唇膏,早早便往咖啡馆走去。站在咖啡馆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咖啡馆里光线柔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苏念晚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
他穿着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着,头发梳得清清爽爽,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又清澈,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神情专注,周身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像从散文里走出来的少年,净、温柔,又安静。
那一瞬间,苏念晚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这正是她心底最喜欢的模样,没有张扬的帅气,却温润净,让人觉得格外舒服,一眼就让她怦然心动,满心都是欢喜。
许清和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一眼便认出了她,笑着站起身,语气温和:“你是苏念晚学妹吧?我是许清和,快坐。”
他的声音和线上一样温柔,带着淡淡的书卷气,笑容净又治愈。苏念晚红着脸,慢慢走到他对面坐下,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说话都有些结巴:“学长好,我是苏念晚,不好意思,我没迟到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许清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你想喝什么咖啡?我帮你点,或者喝热牛也可以,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太苦的东西。”
他还记得线上聊天时,她提过自己喝不了苦咖啡,这份细心让苏念晚心里一暖,紧张的情绪渐渐消散了不少。她小声点了一杯热拿铁,许清和便起身去前台点单,回来时还顺手给她带了一块小蛋糕,笑着说:“这家的草莓蛋糕不错,看你线上说喜欢吃甜的,试试。”
那天下午,两人坐在咖啡馆里,聊了很久。从喜欢的书籍,到校园的生活,再到各自的专业,许清和谈吐温和,学识渊博,说起文学时眼里闪着光,格外吸引人。苏念晚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搭几句话,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看着他白净的侧脸,温和的笑容,心里的喜欢一点点蔓延,再也藏不住。
分别的时候,苏念晚看着许清和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舍,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这个温润的文学院学长了。
从那天见面之后,苏念晚的心便彻底落在了许清和身上,原本只是线上聊天的好感,变成了线下实打实的心动,她开始主动追求许清和,这份喜欢,直白又执着。
她不再像从前那般内敛被动,每天都会主动给许清和发消息,分享自己的常,上课看到的有趣风景,食堂新出的菜品,线性代数终于弄懂的难题,事无巨细,都想一一讲给他听。她会记得他的喜好,知道他喜欢喝温的绿茶,喜欢看民国散文,喜欢安静的环境,便特意去校外的茶铺,买上好的绿茶给他;知道他喜欢的散文集绝版了,便托家乡的朋友,四处寻找,终于买到一本二手的,小心翼翼地送给他。
她会刻意掐着他下课的时间,守在文学院的教学楼楼下,就为了和他偶遇,说上几句话;会在他熬夜写论文的时候,默默买好温热的夜宵,送到他宿舍楼下,不敢多打扰,放下东西就离开;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着急地买好药,叮嘱他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会关注他的所有动态,他发的每一条朋友圈、每一条说说,她都会认真看,认真评论,生怕错过他的任何消息。
身边为数不多的同乡朋友,都知道苏念晚在追文学院的许清和学长,劝她别太执着,说感情要看缘分,可苏念晚却不听,她认定了许清和,便一门心思地对他好,哪怕追得很辛苦,也从未想过放弃。
许清和始终对她温和有礼,会回复她的消息,会收下她送的东西,会和她一起吃饭、散步,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念晚心里清楚,自己追得并不容易,常常会因为他一句冷淡的回复而难过,会因为他和别的女生走得近而失落,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该放弃。可每次看到许清和温和的笑容,收到他一句简单的回应,她又会重新鼓起勇气,继续执着地追着这份光。
她把所有的少女心事,都放在了许清和身上,忽略了身边其他的人和事,甚至渐渐淡了和陆则衍的联系,偶尔遇到线代难题,也只是自己硬着头皮琢磨,不再去打扰那个已有女友的学长。
彼时的她,满心都是那个白净温润、戴黑框眼镜的文学院学长,满心都是自己青涩又执着的喜欢,一门心思地追着那束属于她的光,哪怕这条路遥遥无期,哪怕满是忐忑与心酸,也甘之如饴。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用心,足够坚持,总有一天,能打动许清和,能和他并肩走在一起,可她不知道,这场单方面的奔赴,终究只是少女时期一场青涩的执念,有些感情注定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