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的咆哮还在峡谷中回荡。
毒蝎群如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二十多具流民的尸体倒在地上,伤口发黑溃烂,死状凄惨。还有十几个被毒刺擦伤但未死的,在地上痛苦呻吟,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监工那边死了三个,伤了五个。刀疤脸脸色铁青,手臂上有一道被毒液腐蚀的伤口,虽然及时敷了药,但整条手臂都肿了起来。
“清点人数!还能动的都给我站起来!”刀疤脸怒吼,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那声咆哮……太恐怖了。仅仅是声浪,就让所有人气血翻腾,几个体弱的流民直接吐血倒地。
那是真正妖兽的气息。
“疤哥,咱们……还往前走吗?”一个监工颤声问。
刀疤脸看向峡谷深处,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声如鬼哭。他咬了咬牙:“走!必须走!留在这里,天一黑,谁也活不了!”
“可是那妖兽……”
“妖兽在深处,咱们贴着山壁快速通过,不停留!”刀疤脸下定决心,“所有人听着,不想死的就跟上!掉队的,等死!”
流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恐惧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疼痛。能走的,拖着走;不能走的,被同伴架着走。死亡的威胁,让这群麻木的人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欲。
沈渊也从岩石凹陷处走出来。他手里还握着那枚沾着蝎血的石片,眼神冷静地扫视全场。
“战争视界”全开,疯狂分析:
战场复盘:
毒尾蝎:死亡37只,重伤失去战斗力12只。尸体散落各处。
流民:死亡24人,重伤16人(活不过今晚),轻伤约40人。还能正常行动的,不到80人。
监工:死亡3人,重伤2人(被队友补刀,避免拖累),轻伤5人。剩余战斗力:12人,其中刀疤脸战力受损约三成。
时间:距离落,约一个半小时。
威胁评估:
首要威胁:峡谷深处妖兽。按灵能强度推算,可团灭当前队伍。但妖兽似乎有领地意识,未追击,可能受某种限制。
次要威胁:毒蝎残余。已退去,但夜间可能再度活跃。
次要威胁:监工。刀疤脸手臂受伤,战力下降,控制力减弱。但仍有绝对武力优势。
机会窗口:
队伍需快速通过峡谷,监工无暇详细清点人数和控制细节。
混乱中,可“消失”1-2人(伪装死亡或掉队)。
毒蝎尸体含有灵能,可尝试吸收——但需避开监工视线。
沈渊迅速做出决策。
他弯下腰,假装检查脚上的草鞋,实际快速用石片割下身边一具毒蝎尸体的尾刺(无毒部分),又挖出腹腔内一颗米粒大小的淡黄色结晶——那就是灵能结晶?
“战争视界”扫描:结晶蕴含稳定灵能,是空气中灵能的百倍以上,可直接吸收。
他迅速将结晶握在手心,尝试引导。
“嗡——”
结晶在掌心化开,变成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流入小腹丹田。那缕微弱的气旋,瞬间壮大了三成!
有效!
沈渊眼神一亮,但动作不停。他如法炮制,在移动中“顺手”又挖了两只蝎尸的结晶,全部吸收。气旋壮大到原来的两倍,体内那股暖流明显增强,连额头的伤口疼痛都减轻了些。
但不能再挖了。监工开始催促,队伍要动了。
沈渊将那枚蝎刺藏在袖中,起身跟上队伍。他特意走在那瘸腿老者身边,压低声音:“老伯,还能走吗?”
老者脸色苍白,但咬牙点头:“能。”
“跟紧我。”沈渊说。
队伍重新开拔,但气氛完全变了。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脚步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出这鬼峡谷。
刀疤脸走在最前面,右手按在刀柄上,左臂肿胀,显然在强忍疼痛。其他监工分散在队伍两侧,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散漫,全都紧张地盯着四周。
沈渊一边走,一边继续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能,同时运转那缕气旋,按照“战争视界”优化的路径循环。
每循环一周,气旋就壮大一丝,身体就恢复一分。虽然整体仍然虚弱,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倒下。
“这就是修炼……”沈渊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又清晰了一分。
力量,是生存的本。
而获取力量的方式,有两种:缓慢吸收天地灵能,或……夺取他人(它兽)的灵能结晶。
显然,第二种更快。
“弱肉强食,裸的丛林法则。”沈渊心中冰冷。
队伍在死寂中前行了约半个时辰。峡谷越来越窄,最窄处只有十余米宽,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从一线天上洒下,将峡谷染成诡异的血红色。
突然,前方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杂乱,急促,由远及近。
“停!”刀疤脸抬手,所有人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屏住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盔甲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和……血腥味。
“是军队?”有监工低声问。
刀疤脸脸色一变,抬手示意噤声,自己贴着山壁,小心翼翼向前摸去。
沈渊也眯起眼,“战争视界”强化听觉——
声音分析:
马蹄:约十五匹,步伐杂乱,有马蹄铁破损声。
盔甲:制式铁甲,但有多处破损碰撞声。
呼吸:粗重急促,至少三人带伤喘息。
语言:低声交谈,说的是燕国官话,但口音混杂,有浓重的边关腔。
关键词捕捉:“……快走……追兵……”“……回不去了……”“……抢一把就跑……”
溃兵。
沈渊瞬间判断。
而且是刚打了败仗,逃回来的溃兵。人数约十五人,有马,有甲,有武器,但士气低落,可能有伤。
这种溃兵,比土匪更危险——他们见过血,过人,有军事素养,而且走投无路,什么都得出来。
果然,刀疤脸很快退了回来,脸色难看至极。
“是梁国的溃兵!”他压低声音,带着恐惧,“大概十五人,有马有甲,朝这边来了!”
“梁国?!”监工们脸色煞白。
燕国正在和梁国交战,前线就在北边三百里。这些溃兵,应该是从前线逃下来的,误入了这条峡谷。
“他们看到我们了吗?”有监工颤声问。
“还没,但马上就到。”刀疤脸咬牙,“所有人,躲到岩石后面!别出声!等他们过去!”
流民们慌忙往两侧山壁的岩石后躲藏。但一百多人,哪能全藏住?很快,前方的马蹄声已经到了拐角处。
“来不及了!”刀疤脸脸色铁青,猛地拔出刀,“准备拼命!”
但沈渊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局势分析:
敌方:15溃兵,有马有甲有武器,战力远超监工+流民。正面交战,必死无疑。
我方:12监工(1重伤),80流民(无武装,士气崩溃)。地形:狭窄峡谷,宽十余米。
优势:我方在暗,敌在明。地形狭窄,马匹冲锋受限。
关键:溃兵不知我方虚实,且急于逃命,不愿缠斗。
结论:不能硬拼,只能智取。而智取的核心,是“信息差”——让溃兵误判我方实力,主动退走,或创造一击必的机会。
沈渊的目光快速扫过峡谷地形,扫过惊慌的流民,扫过满地的碎石……
一个计划,在千分之一秒内成形。
“疤爷!”沈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刀疤脸猛地转头,眼神凶狠:“你找死?!”
“我有办法退敌。”沈渊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但需要你配合。”
“你?一个贱民?”刀疤脸嗤笑,但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又咬牙,“说!什么办法?”
“很简单。”沈渊语速极快,“让所有人,把外衣脱下来,绑在长树枝上,举起来,在岩石后来回移动。再找二十个人,躲在拐角后的乱石堆里,等溃兵过半时,一起扔石头砸马腿。”
“就这?”刀疤脸皱眉。
“这能让溃兵以为,两边山壁上全是伏兵。”沈渊指向狭窄的峡谷,“这里地形,最适合伏击。溃兵刚吃了败仗,惊弓之鸟,看到伏兵迹象,第一反应是‘中计了’,不会细查。”
“那如果他们冲过来呢?”
“所以他们需要‘证据’。”沈渊看向地上那些毒蝎尸体,“把毒蝎尸体扔到路中间,越多越好。溃兵看到毒蝎,会以为这里有妖兽或毒物,更不敢久留。”
刀疤脸眼睛一亮,但随即怀疑:“你怎么懂这些?”
“我爹是猎户,打过仗,教过我。”沈渊面不改色地撒谎——这具身体的爹确实是猎户,也确实死在战乱中,死无对证。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三秒,马蹄声已到百步内。
“妈的,赌一把!”刀疤脸转身,低吼,“所有人听令!照他说的做!快!”
监工们虽然疑惑,但刀疤脸积威已久,只能执行。流民们更不敢违抗。
三十多人快速脱下破烂外衣(本来也没几件完整的),绑在捡来的长树枝上,分散到两侧岩石后,按照沈渊简单指示的节奏,开始来回晃动。
二十多个相对强壮的流民,被安排到拐角后的乱石堆,每人捡了三四块拳头大的石头。
十几个流民疯狂把毒蝎尸体拖到路中央,堆成一小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你,跟我来。”刀疤脸一把抓住沈渊,拖到一块大岩石后,自己趴在岩石上,短弩上弦,对准拐角。
沈渊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枚蝎刺,眼神冷静如冰。
来了。
“驾!驾!”
“快点!燕狗要追上来了!”
十五骑从拐角处冲出来。
他们确实狼狈——铁甲破损染血,有人头盔丢了,有人脸上带伤。马匹也口吐白沫,显然跑了很久。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左眼蒙着黑布,脸上有道狰狞刀疤,手里提着一把染血的斩马刀。
“停!”独眼大汉突然勒马。
他看到了路中央那堆毒蝎尸体。
“毒尾蝎?”独眼大汉脸色一变,“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头儿,不太对劲……”旁边一个瘦子溃兵低声道,指向两侧山壁。
山壁上,几十件破烂衣服在树枝的挑动下,在岩石后来回晃动,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极了伏兵在移动。
更重要的是,那些“伏兵”很安静,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沉默地晃动——这比大喊大叫更可怕,因为符合精锐伏兵的作派。
独眼大汉的独眼死死盯着山壁,握着斩马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是老兵,打过十几场仗,本能告诉他——中伏了。
“退!往回退!”独眼大汉当机立断。
但晚了。
“扔!”沈渊低喝。
“砸!”乱石堆后,一个监工大吼。
二十多个流民同时起身,将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马队中段!
石头不大,但从高处砸下,力道惊人。而且目标很明确——马腿。
“噗!”
“嘶律律——!”
三匹马被砸中腿,惨嘶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溃兵摔下马。队伍瞬间大乱。
“有埋伏!”
“中计了!”
溃兵们本来就惊魂未定,这下彻底慌了。他们看不到伏兵具体有多少,只看到山壁上“人影”晃动,听到石头破空,战马惊嘶。
“冲过去!冲过去!”独眼大汉怒吼,知道不能停,一夹马腹,就要硬冲。
但沈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疤爷,射那个独眼。”沈渊在刀疤脸耳边低语,“他是头儿,他死了,队伍必溃。”
刀疤脸咬牙,端起短弩,瞄准。
“嗖!”
弩箭破空。
但独眼大汉不愧是老兵,在弩箭射出的瞬间,本能地侧身。
“噗!”
弩箭射穿了他的左肩,鲜血迸溅。
“啊!”独眼大汉惨叫,但没死,反而凶性大发,“!给我光他们!”
他看到了岩石后的刀疤脸,也看到了沈渊。
“就两个人?!给我!”独眼大汉暴怒,知道自己被耍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十五个溃兵(已摔下三个),还有十二人,催马冲来。
刀疤脸脸色惨白,知道完了。
但沈渊没慌。
他等的就是溃兵冲锋。
因为冲锋,就会脱节。因为脱节,就有机会。
“战争视界”全开,战场在他眼中变成数据流:
敌方阵型:
独眼大汉(伤)冲在最前,距此四十米。
左侧五人,右侧四人,呈松散箭头阵。
最后三人控制受惊马匹,落后二十米。
我方布置:
刀疤脸(弩箭已发,需重新上弦,时间:八秒)。
二十流民在乱石堆后(有石头,但无近战能力)。
三十“伏兵”在山壁后(只有树枝和衣服)。
其余流民躲在更后方。
地形关键点:
前方十五米,路面有天然凹坑(宽三米,深半米,被枯草掩盖)。
左侧山壁有松动岩块(约三百斤,可推动)。
右侧有棵枯死歪脖树(可做绊索支点)。
最优解:制造二次混乱,分割敌军,集中力量击首领。
沈渊动了。
“所有人!推石头!”他朝左侧山壁的流民大吼。
那些流民愣了一下,但看到溃兵冲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力量。七八个人合力,推动那块早已松动的岩块。
“轰隆——”
三百斤的岩石顺着陡坡滚下,虽然没砸中人,但砸在了路中央,挡住了右侧四骑的冲锋路线。
“右边绕!”独眼大汉怒吼。
右侧四骑下意识勒马转向,阵型出现空隙。
“就是现在!”沈渊从岩石后冲出,不是冲向独眼大汉,而是冲向那个天然凹坑。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在冲到凹坑前的瞬间,猛地扬向冲在最前的独眼大汉的马眼。
“嘶律律!”战马被迷眼,惊嘶着人立而起。
独眼大汉左肩受伤,控马不稳,直接被甩下马背!
“砰!”他重重摔在凹坑边缘,斩马刀脱手。
沈渊已到。
他手里只有一枚蝎刺,但他不需要刀。
“战争视界”锁定独眼大汉的脖颈——甲胄破损处,颈动脉暴露点。
冲刺,跃起,蝎刺如毒蛇般刺出。
“噗嗤!”
蝎刺精准刺入颈侧,穿透动脉,深入脊椎缝隙。
独眼大汉的独眼猛地瞪圆,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想说什么,但血已喷涌而出。
沈渊松手,侧滚,避开了喷溅的鲜血,顺手捡起了地上的斩马刀。
刀很重,至少三十斤。以他现在的力量,挥舞都困难。
但他不需要挥舞。
“你们头儿已死!”沈渊用尽力气,用刚学会的燕国官话大喊,同时将斩马刀高高举起——刀上还滴着独眼大汉的血。
溃兵们冲势一滞。
他们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独眼大汉,看到了那个瘦弱少年手中滴血的斩马刀,看到了山壁上还在晃动的“伏兵”……
“头儿死了!”
“真有埋伏!”
“跑啊!”
崩溃只在一瞬间。
溃兵们本就士气低迷,全靠独眼大汉撑着。现在首领被,伏兵“四伏”(他们以为),哪还有战意?
“撤!快撤!”瘦子溃兵尖叫,调转马头就跑。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十二个溃兵,转身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不顾了。
但他们忘了,后面还有“伏兵”。
“砸!”乱石堆后的流民们看到溃兵逃跑,勇气突然上来了,又是一轮石头砸过去。
这次准头好了很多,又砸倒两匹马。
溃兵们更慌,拼命抽打马匹,朝来路逃窜,很快消失在拐角后。
峡谷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未死战马的悲鸣,和伤者的呻吟。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赢了?
八十个手无寸铁的流民,十几个监工,打跑了十五个武装到牙齿的梁国溃兵?还了他们的头儿?
刀疤脸张大嘴巴,看着沈渊,看着地上独眼大汉的尸体,看着逃跑的溃兵背影……
“我们……赢了?”一个监工喃喃。
“赢了!!!”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赢了!赢了!”
流民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哭喊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刀疤脸这才回过神,大步走到沈渊面前,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沈渊还握着那把斩马刀,刀尖拄地,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刚积累的灵能,现在浑身发软,但站得很直。
“你……”刀疤脸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疤爷,溃兵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追兵。”沈渊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人的不是他,“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而且要处理尸体,掩盖痕迹。”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点头:“你说得对。”
他转身,开始发号施令:“所有人听着!把梁狗的尸体拖到岩石缝里藏起来!马匹能用的牵走,不能用的补刀!战利品全部收集起来,上交!快!”
监工们这才动起来,但看沈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看“贱民”的眼神,而是看……同类?不,是看“危险人物”的眼神。
沈渊不在乎。
他走到独眼大汉的尸体边,蹲下,开始搜身。
“你什么?”刀疤脸皱眉。
“找情报。”沈渊面不改色,“梁国溃兵出现在这里,说明前线战况有变。他们身上可能有地图、军令、或者值钱的东西。”
刀疤脸没阻止。他也想知道,这群溃兵为什么跑到这鬼地方来。
沈渊快速搜刮。
独眼大汉身上有一个皮制腰包,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标注了燕梁边境地形,以及几条隐秘小路。其中一条,正好经过黑风峡。
一块黑色铁牌,正面是梁国狼头徽记,背面刻着“哨探营第七队,队正独眼狼”。
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粒暗红色的药丸——和刀疤脸吃的“血气丸”很像,但颜色更深,药香更浓。
“这是……精炼血气丸?”刀疤脸眼睛都直了,“梁国的好东西!一颗顶普通的三颗!”
沈渊拿起一粒,闻了闻。“战争视界”自动分析成分:蕴含灵能,有气血、加速恢复、微弱强化肉身的功效。副作用:长期服用可能透支潜能,产生依赖。
好东西,但要用对方法。
“还有这个。”沈渊展开地图,指向其中一条隐秘小路,“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走这条路绕过燕军防线,潜入后方搞破坏。但不知为何,在黑风峡迷了路,或者……被什么东西进了峡谷。”
刀疤脸脸色一变:“妖兽?”
“可能。”沈渊收起地图和铁牌,将药丸袋子递给刀疤脸,“疤爷,这个你收着。地图和铁牌,我留着研究,或许有用。”
刀疤脸接过药袋,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小子,懂事。”
他倒出两粒药丸,扔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很快,他脸上的苍白退去,左臂的肿胀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好东西!”刀疤脸大笑,拍拍沈渊的肩膀,“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渊。”
“沈渊……”刀疤脸点头,“我记住你了。从现在起,你不用当矿奴了。跟着我,当个……随从吧。到了黑岩谷,我给你安排个轻省活儿。”
“谢疤爷。”沈渊低头,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还不够。
随从,依然是奴仆,只不过是高级点的奴仆。生死仍在刀疤脸一念之间。
他需要更多筹码。
“疤爷,还有一事。”沈渊看向那些正在收集战利品的监工和流民,“刚才参战的流民,应该分点好处。至少,给点吃的。否则,人心不稳。”
刀疤脸皱眉,但看了看满地的战利品(溃兵留下了五匹完好的战马,七套还算完整的皮甲,十几把刀,以及一些粮袋),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每人发一块粮,参战的多发一块。”刀疤脸对沈渊的“懂事”很满意——会做事,会做人,还知道给他留面子。
很快,战利品分配完毕。
流民们拿到粮,虽然不多,但至少今天能吃饱了。看向沈渊的眼神,多了感激,多了敬畏。
那个瘸腿老者走过来,低声道:“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沈渊说。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天色彻底黑了。
队伍不敢在峡谷中过夜,点起火把,连夜赶路。有了战马,刀疤脸和几个监工骑马在前探路,速度快了很多。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黑风峡。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远处有火光——是王队正说的那个哨卡。
“到了!”刀疤脸松了口气。
但沈渊看着远处的火光,眼神深邃。
“战争视界”告诉他,那里不止有哨卡。
他“看见”了更多的灵能光晕,至少三十个,其中几个的强度,不亚于刀疤脸。
是正规军。而且,可能还有……更高级的武者,或者修行者?
沈渊摸了摸怀中的地图和铁牌,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已壮大到拇指粗的气旋。
“蓟城……燕国……修行者……”
他看向远方的黑暗,那里是燕国都城的方向。
“想要真正活下去,光靠这点小聪明,不够。”
“我需要力量,需要身份,需要……进入那个世界的入场券。”
“而机会……”
沈渊看向哨卡的火光,又看了看身旁骑在马上的刀疤脸。
“或许,就在眼前。”
队伍朝着哨卡前进。
沈渊跟在马旁,低着头,像所有卑微的随从一样。
但没人看到,他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冰冷、锐利、如刀锋般的光芒。
黑风峡的伏,只是开始。
真正的棋局,在走出峡谷的那一刻,才刚摆开。
而执棋的少年,已握住了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