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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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民警互相看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突然捂住脑袋，痛苦地闷哼一声。

"别走。"

"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随时可能再次昏迷。"

"你们留下来吧，万一我出什么事，也能帮忙叫人。"

民警点了点头。

许知意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

但她没有继续坚持。

她从身后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压在病历板下，只露出最下方的签字栏。

"予安，患者那边还在抢救。"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没办法亲自上台。"

"不过主任已经把你列为紧急会诊医生。"

"你只要在这里签个字，确认我们刚才通过电话沟通过手术方案就行。"

"剩下的事情，我替你完成。"

说完，她直接把笔塞进我的手里。

我低下头。

文件上方的内容被病历板遮得严严实实。

唯一露出来的地方，只有医生签字栏。

许知意的手指点在空白处。

"签这里。"

我慢慢攥住笔。

许知意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几分。

可就在笔尖即将落在纸面上的瞬间。

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连患者的具体伤情都不知道，怎么形成会诊意见？"

"万一出了问题，算谁的？"

最后几个字落下。

许知意的表情彻底僵住。

短暂的沉默后，她重新挤出笑容。

"予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患者现在躺在手术台上，随时可能没命。"

"你真要因为一张记录，耽误抢救？"

见我没有反应，她的语气逐渐强硬。

"这也是主任和院长的意思。"

"如果因为你拒绝签字，延误了治疗，责任谁来承担？"

她每说一句，手里的文件就朝我近一分。

我却突然捂住额头，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手中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我头晕。"

"字也看不清。"

我喘了几口气，虚弱地靠回床头。

"既然患者等不起，就让值班的陈副主任签。"

"等我清醒了，再补会诊记录。"

许知意死死盯着我。

她像是在判断，我是真的意识不清，还是故意拖延。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

一名护士猛地推门冲了进来。

"许医生，不好了！"

"患者家属全都到了，情绪特别激动，要求马上知道抢救结果！"

"院长让您立刻过去！"

许知意脸色微变。

她低头看了一眼空白的签字栏，只能咬着牙将文件收起来。

观察室的门重新合上。

我缓缓睁开眼睛。

刚才那份文件，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会诊记录。

只要我留下亲笔签名，后面的内容随时都可以被替换。

就在这时，我突然大叫一声。

装作急切的样子："坏了！坏了！还等着我回去做手术！我怎么在这里耽搁这么久！"

我努力表现出一名急诊科医生该有的正常反应。

于是我不顾身上的伤痛。

不顾民警的阻拦，挣扎着想要起身。

"快推我过去！我得回手术室！"

民警也连忙安抚："沈医生你先冷静，你现在身体状况不适合做手术。"

我故作心急如焚，强行撑着身体，执意坐上轮椅："不行！我不放心，我必须过去看看！"

众人拗不过我。

可当我匆匆赶到手术室门口时。

这里早已气氛死寂。

黑压压围满了痛哭流涕，情绪崩溃的患者家属。

手术室的灯熄灭。

抢救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