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06:12

军政宴闹剧落幕不过一,省城的风,就彻底变了。

张督军因贪腐赃款当场败露,虽靠着军中旧势力暂时没被立刻查办,却被革去军中兼管财税的职权,颜面扫地,成了全城官绅的笑柄。他窝在督军府密不透风的密室里,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桌案上摔碎的茶杯碎片散落一地,滚烫的茶水浸着木桌,如同他满腔无处发泄的恨意,尽数指向沈家父女。

“沈知晚那个小贱人,还有沈茂才那个老匹夫,毁我前程,断我财路,此仇不共戴天!”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眼底满是狠戾。单凭他一人出手,容易落下把柄,必须找个对沈家有敌意、又能暗中配合的帮手,而这个人选,他瞬间就有了盘算——林曼云。

林曼云是省城富商之女,素来倾心裴砚深,早前就视沈知晚为眼中钉肉中刺。她嫉妒沈茂才得少帅破格举荐,嫉妒沈知晚能在少帅眼皮底下胡闹还安然无恙,更恨自己在少帅面前半分存在感都没有,早就想找机会狠狠打压沈家。此番张督军派人一递邀约,她二话不说,立刻盛装赴约。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满是阴诡的阴谋气息。

张督军开门见山,语气阴狠如毒蝎:“林小姐,你我都恨沈家入骨,如今沈茂才手握财政大权,声望正盛,不除他,我们永无出头之。我有一计,伪造他贪腐的账目、受贿银票收据,模仿他的笔迹签下单据,坐实他挪用财税银钱、勾结粮商的罪名,直接实名举报到司法厅,定能让他百口莫辩,锒铛入狱,沈家也会被抄家查没,彻底垮台,你觉得如何?”

林曼云坐在一旁,指尖死死捻着绣花香帕,帕面都被攥出褶皱,眼底闪过浓烈的嫉妒与歹毒,立刻点头附和,语气决绝:“我同意!沈知晚凭什么能引得少帅另眼相看,沈茂才不过是个寒门出身的小官,也配身居高位?伪造证据的事,我出钱找最好的仿笔先生,所有花销我来出,定要把证据做足,让沈家父女万劫不复,再也没法在省城立足!”

两人一拍即合,连夜窝在密室里密谋构陷,分毫不敢耽误。

林曼云动用家中所有人脉,连夜寻来擅长模仿笔迹的先生,照着沈茂才过往的公文签字,一笔一划仿造得惟妙惟肖,又伪造了虚假的财税支出账目、受贿的银票存、与不法粮商勾结的字据,每一份证据都做得看似天衣无缝,专门盯着沈茂才掌管的赈灾粮款、衙门采买款项下手,直指核心贪腐罪名。

次一早,天刚蒙蒙亮,张督军便安排心腹亲信,将一叠厚厚的“铁证”,实名举报至省城司法厅。他还刻意颠倒黑白,对外散播流言,称军政宴上沈知晚的大闹,本不是无心之举,而是沈家贪腐事发、做贼心虚,故意搅局掩人耳目。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省城的大街小巷,舆论彻底哗然。

前还在街头巷尾夸赞沈茂才父女为民除害、沈知晚是巾帼义士的百姓,此刻瞬间调转话头,流言蜚语漫天飞。有人信以为真,骂沈茂才是伪君子、假清廉;有人心存疑虑,可架不住“证据确凿”,三人成虎;原本门庭若市、登门道贺的沈家小院,瞬间变得门可罗雀,邻里乡亲避之不及,就连过往交好的同僚,都装作不认识,生怕被牵连。

午后,司法厅的差官身着深蓝色官服,手持盖着大红官印的立案文书,气势汹汹地踏入沈家小院,高声宣读立案决定,声音冰冷,不容置喙。随后,随行的衙役们立刻行动,将沈茂才任职以来的所有财税账册悉数查封搬走,里里外外搜查府邸,翻箱倒柜,原本整洁的小院,瞬间变得狼藉一片。

“沈茂才,有人实名举报你贪腐巨额财税公款,现有证据确凿,即刻立案查账,期间禁止外出,等候发落!”

差官们神色严肃,只认举报证据,半分不听辩解。沈茂才站在院中,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与天大的委屈,他一生清贫,半分不义之财都未曾沾染,看着眼前被查封、被搜查的场景,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反复辩解:“大人,冤枉啊!下官从未贪腐半分,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都是污蔑!下官对天发誓,为官以来,恪尽职守,清正廉明,绝无半分贪腐之举啊!”

他一遍遍作揖,一遍遍辩解,额头都急出了冷汗,却无人听信,差官们带着账册,冷冷离去,只留下满院狼藉,和绝望无助、身形佝偻的沈茂才。

而站在廊下的沈知晚,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强装着漠然,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暗喜,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泄露心底的狂喜。

终于等到了。

多少次作死都功亏一篑,积分跌到7分,记忆快被磨净,如今竟有人把抄家的机会送到眼前。伪造的证据又如何,查案的人信了就够了;父亲委屈辩解又怎样,罪名坐实就好。她不用再费尽心机去撺掇、去胡闹,只需静静等着,等官府定案,等沈家被抄,就能彻底摆脱这里,回到她真正的家。

她死死抿着唇,不让嘴角翘起来,目光落在被搬走的账册上,心里一遍遍默念:快查,快定罪,快抄家。倒计时还有三,这一次,总该能如愿了。

脑海里系统面板的7分积分还在闪烁,终极警告的提示音似乎都没那么刺耳了,她甚至觉得,那警告很快就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困扰她。

就在沈知晚暗自窃喜,静候结局的时刻,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却急切的敲门声,一道温润如玉的身影,快步踏入满是狼藉的小院。

来人正是温知许,他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温润,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得知沈家被人构陷、司法厅立案查账的消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差事,连水都没顾上喝,匆匆赶来。他怀里还抱着一叠仔细梳理好的财税律法条文、沈茂才过往的清白账册底稿,脚步匆匆,举止却依旧儒雅谦和。

他快步走到面色憔悴、满眼绝望的沈茂才面前,郑重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又温润,满是真切的关切与坚定:“沈伯父,我听闻您遭人构陷贪腐,心中万分担忧。我通晓财税账目与司法律法,也一直帮着您梳理过往账册,深知您的清廉,特意赶来,愿倾尽所能,帮您核对真实账目,查找清白证据,状告奸人构陷,绝不让您受这等不白之冤,绝不让沈家被污名毁了!”

温知许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嫌弃,即便此刻沈家深陷泥潭、人人避之不及,他也不离不弃,主动挺身而出,满心都是守护沈茂才、守护沈知晚的念头,他不信沈茂才会贪腐,更不愿看到沈知晚被牵连受苦。

沈茂才见温知许雪中送炭,瞬间红了眼眶,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拱手道谢,声音哽咽:“知许贤侄,多谢你,多谢你还肯信我,还愿意帮我,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沈知晚闻言,脸上仅存的漠然都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不耐,心底的欢喜瞬间被浇灭,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好好的局,偏偏有人要来搅。

她盼了这么久的抄家,眼看就要成真,温知许偏要跑来洗冤,若是真被他找出破绽,翻了案,父亲又要立功,她的积分只会再跌,回家的路彻底被堵死,永远都要困在这里。

她快步上前,挡在父亲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回旋余地,直接回绝了温知许:“温公子不必费心,官府自有定论,没必要额外找证据。我们沈家问心无愧,查便是了,不劳你奔波,你请回吧。”

话说得客气,心底却在较劲,半点不想他手,只盼着他赶紧走,别耽误了沈家“定罪抄家”。她甚至不敢看温知许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急切被看穿,只背着手站在原地,暗暗祈祷,千万别让他坏了自己的大事。

温知许看着她冷淡疏离的模样,眼底满是不解与受伤,还想再劝,可沈知晚已然转身,望着院外,再也不肯回头。

一场致命构陷席卷沈家,所有人都想救沈家于水火,唯有沈知晚,一心等着它坠入深渊,换自己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