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25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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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高兴地举起播放器。
“爸爸，是我的生！”
我哭着摇头。
“不是他的。”
“那是我的生。”
爸爸抓着我的手，突然僵住。
屏幕上，第一百句录音已经解锁。
新阿姨脸色骤变，扑过去抢。
“阿沉，别放！”
爸爸先一步拿走播放器。
他的拇指，按向了播放键。
爸爸按下了播放键。
妈妈的声音从播放器里响起来。
很轻。
还带着医院机器的滴滴声。
“顾沉舟，如果你听到了这一句，说明念念还是找到你了。”
爸爸抓着我的手，一下松开。
宴会厅里没人说话。
妈妈咳了很久，才继续说：
“她是你的女儿。”
“七年前，我生下她的时候，你就在楼下的抢救室。”
爸爸猛地看向我。
播放器里的妈妈却笑了一声。
“她的眼睛很像你。”
“你如果肯认真看一眼，一定会认出来。”
爸爸盯着我的脸。
我往后退了一步。
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有点看不清他。
新阿姨忽然扑向播放器。
“关掉！”
爸爸侧身躲开。
“你怕什么？”
“这是假的！”
“林晚最会骗人，这段录音也可以剪——”
妈妈的声音盖过了她。
“那九十九句话，不是认错信。”
“七年前，他们把念念抱走，我对着录音笔，一句一句承认是我偷了机密。”
“他们说，只要我认罪，就放过你和孩子。”
爸爸的脸一点点白了。
妈妈继续说：
“‘是我做的’，是他们让我说的。”
“‘别查他’，是我求警察不要再查你。”
“因为那份被偷走的文件上，有人伪造了你的签名。”
“‘让他恨我吧’，是我求医生不要告诉你，我生下了念念。”
“那时候，你刚醒。”
“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只要你相信我是坏人，就不会再往下查，也不会被他们灭口。”
新阿姨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转身想走。
爸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们是谁？”
“阿沉，你别相信一个死人！”
播放器里传来一阵开门声。
有人走到妈妈床边。
那道声音很小，却很清楚。
“录好了吗？”
我认得。
是新阿姨。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新阿姨拼命摇头。
“不是我！”
“声音也可以伪造！”
妈妈似乎按住了录音笔。
那边的新阿姨还在说：
“林晚，只要你消失，阿沉就会安全。”
“你女儿也会安全。”
“要是你敢把我哥哥供出来，我保证他们父女两个，一个都活不了。”
录音到了这里，突然停了。
爸爸僵在原地。
他看着新阿姨，眼睛红得吓人。
“你哥哥？”
新阿姨挣扎起来。
“她陷害我！”
“阿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
爸爸没有回答。
他重新按下播放键。
妈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已经哭了。
“顾沉舟，对不起。”
“我知道你会恨我。”
“可只要你活着，恨我也没关系。”
“念念没有做错任何事。”
“如果你不肯认她，就替我找一个好人家。”
“别骂她。”
“她胆子小。”
“也别把她一个人留在黑屋子里，她会害怕。”
我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
昨晚我一个人在酒店发烧。
今天，爸爸让保安把我送去福利院。
他骂我是小骗子。
还让人把妈妈扔掉。
妈妈不知道。
她求过爸爸不要这么对我。
爸爸也听见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妈妈停了很久，才说出最后一句：
“还有，别告诉念念我死了。”
“她一直以为，我治好病就会去接她。”
我愣住了。
原来妈妈到最后，都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播放器里只剩下妈妈的呼吸声。
很轻。
越来越轻。
最后，她小声问：
“宝宝，妈妈这次是不是也说得很像坏人？”
没人回答她。
录音结束了。
爸爸低下头。
他脚边还粘着妈妈的骨灰。
刚才，他说那是骗人的东西。
也是他让人扔掉的。
爸爸突然跪了下来。
他用手去捧散在油里的灰。
可油太黏了。
里面还有宾客鞋底带进来的脏东西。
他越捧，妈妈的骨灰越碎。
“别碰妈妈！”
我扑过去推开他。
爸爸没有还手。
他跪在地上，看着我用流血的手指一点点捡妈妈。
“念念”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我把妈妈护在怀里。
“你不是我爸爸。”
这是他刚才亲口说的。
爸爸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新阿姨趁所有人不注意，抓起桌上的播放器就往地上砸。
爸爸猛地扑过去。
播放器从她手里飞出去，摔到我脚边。
屏幕裂了。
妈妈的声音也没了。
新阿姨转身就跑。
宴会厅的门却从外面打开。
医生叔叔带着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还有妈妈装骨灰的小盒子。
“周知夏。”
“七年前威胁林晚、伪造证据的录音，我们已经交给警方了。”
“你哥哥也在一个小时前被抓了。”
新阿姨后退一步。
爸爸盯着医生叔叔手里的骨灰盒。
“那里面是谁？”
医生叔叔冷冷看着他。
“林晚。”
“念念藏在玩具里的，只是她从火化袋里偷偷抓走的一点。”
“她怕妈妈一个人留在医院。”
爸爸撑在地上的手，猛地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