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傅深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是......沈嘉的名字？”

他喃喃自语。

温杉站在他身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手里抱着的笔记，突然显得无比可笑。

傅深转过头，看着温杉手里的笔记。

脑海里突然想起出发前，他对我说的话。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不再这么咄咄人，我们再说话。”

现在。

我确实不再说话了。

因为我已经站到了一个，他连仰望都需要费力的高度。

“砰！”

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傅深连行李箱都没放，大步冲了进来。

我正坐在座位上收拾课本。

既然保送了，接下来很多常规课程我都不需要再上。班主任特批我可以去图书馆自习。

傅深径直走到我面前，口剧烈地起伏着。

“沈嘉，保送清华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质问。

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教室里原本还在说话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全聚了过来。

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字面意思。”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报的名？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傅深双手撑在我的桌子上，死死盯着我。

“我们每天在一起，你填报名表，去北京面试，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

他觉得不可理喻。

在他的认知里，我的一切都应该对他透明，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向他汇报。

“我没有瞒你。”

我站起身，把书包背到肩上。

“名单出来那天，我就签了确认书。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你——”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你那时候忙着我交出笔记去帮你的白月光，应该没空听我说这些。”

傅深愣住了。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你......你还在为那本笔记生气？”

他语气软了一点，但依旧带着指责。

“就为了跟我赌气，你连保送这么大的事都藏着掖着？沈嘉，你是在看我的笑话吗？看着我这半个月在集训营里为你担心，你觉得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我有点想笑。

他哪里在为我担心？

他只担心我不再无条件地给他提供解题思路。

温杉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进来。

她看到我们僵持的样子，立刻走过去拉住傅深的胳膊。

“嘉嘉姐，你别这样跟傅深说话。”

温杉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傅深这半个月在集训营里，每天晚上都在看手机，等你的消息。你既然已经保送了，为什么不早点说？你这样故意让傅深难堪，真的很过分。”

她总是有这种本事。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头上，把自己和傅深包装成无辜的受害者。

我看着温杉。

她手里还抱着我的那本笔记。

“温杉。”我叫了她一声。

“啊？”她往傅深身后缩了一下。

“既然你看了我半个月的笔记，那我考你一道题。”

我拿起粉笔，在旁边的黑板上写了一个极其简短的式子。

“黎曼几何里的一个基础推导。你在笔记的第42页应该看过。”

我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解出来，那本笔记我就当送你了。解不出来，现在就把它扔进垃圾桶。”

温杉看着黑板上的式子。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手指紧紧抓着笔记的边缘，骨节发白。

她当然解不出来。

那虽然是基础推导，但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能力。我当时给傅深讲的时候，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嘉嘉姐，我......我刚回来，头有点晕......”

温杉开始找借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够了沈嘉！”

傅深一把将温杉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你别太过分了！你保送了清华，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是吧？拿这种超纲的题目来羞辱温杉，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超纲？”

我冷笑了一声。

“那是我高一就给你讲过的基础模型。你现在说超纲？”

傅深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式子，显然，他也已经忘得一二净了。

失去我的辅导，他的脑子就像一个漏风的口袋，存不住任何复杂的逻辑。

“清华没什么了不起的。”

傅深咬着牙，强撑着面子。

“我拿到国奖一样能去。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

我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

突然觉得以前那个为了给他讲题熬夜到掉头发的自己，真的很愚蠢。

“傅深。”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以为我保送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吗？”

“你错了。”

“我只是觉得，和你待在同一个池子里，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