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手腕翻转。黑色的伞面倾斜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斜风细雨连同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一起挡在了外面。
“走吧。”
迈巴赫的引擎声在雨幕中沉闷的响起。
车厢里很安静。冷杉的香气混杂着一点点雨水湿的味道。
林听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落在中央后视镜上。
后面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已经跟了他们三个街区。
林听在心里盘算:桑塔纳的车牌被泥巴糊住了一半。但开车的人握方向盘的姿势很僵硬,虎口处有明显的老茧。不是普通的狗仔。李德海那边这么快就派人来盯梢了?不对,李德海没这个胆子。这是京城赵家的人。他们想确认我有没有把考场上的事捅出去。
“后面有尾巴。”林听收回视线。
江逾白单手打着方向盘。连看都没看后视镜一眼。
“知道了。”
他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猛的打死方向盘。迈巴赫庞大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接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单行道。
桑塔纳急忙加速跟上。
就在桑塔纳冲进单行道的瞬间。
一辆重型垃圾车毫无征兆的从旁边的巷子里倒了出来。
“砰!!”
桑塔纳的引擎盖直接被撞得翘了起来。水箱破裂,白色的蒸汽嘶嘶的往外冒。
迈巴赫连刹车都没踩,平稳的驶出了单行道。
“你安排的?”林听看着后视镜里那辆报废的桑塔纳。
“意外而已。”
江逾白把车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门口。
他解开安全带。
“李德海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林听推开车门。
“他如果聪明,就把我的卷子原封不动的交上去。他如果找死,那我就送他一程。”
私房菜馆的包厢里点着檀香。
江逾白把一份牛皮纸袋推到林听面前。
“李德海在十分钟前,进了校长办公室。赵宇的父亲,京城教育局的赵副局长,给他打了一个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
林听拆开纸袋。
里面是一张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收款方是李德海老婆在海外的账户。金额,五百万。
“五百万买一个保送名额。”林听把复印件扔在桌子上。“京城的物价确实高。”
江逾白倒了一杯大红袍。
“他们打算在阅卷环节动手。你的卷子没有写名字,只有准考证号。李德海只要把你的条形码撕下来,贴上赵宇的。那张满分试卷,就是赵宇的了。”
林听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撕不下来。”
江逾白抬眼看她。
“我在条形码的背面,涂了一层特殊的化学胶水。那种胶水遇到空气后十分钟就会彻底固化。强行撕扯,整张试卷都会碎掉。”
林听放下茶杯。
“而且,最后一道大题的受力分析图,我画的不是普通的辅助线。”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木质桌面上画了几条线。
“长短不一的虚线。用摩斯密码翻译过来,是两个字。”
江逾白看着桌面上水渍。
“林听。”
林听靠在椅背上。
“只要李德海敢把那张卷子交上去。明天放榜的时候,就是他社会性死亡的时候。”
她看着江逾白的眼睛。
“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讲道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了。他们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就连桌子一起掀了吧。”
江逾白笑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和林听的杯子碰了一下。
“好。”
同一时间。市一中副校长办公室。
李德海满头大汗的看着桌子上的那张物理试卷。
卷子上的答题步骤堪称完美。连最后一道超纲题都写出了三种不同的解法。
这绝对是能拿全国金奖的卷子!!
旁边站着赵局长的秘书。
“李校长,这事办妥了,赵局长不会亏待你的。”
李德海咽了一口唾沫。
他拿起美工刀,小心翼翼的去挑试卷右上角的条形码。
刀尖刚碰到纸面。
“刺啦——”
条形码连带着下面的一大块纸,直接碎成了粉末。
李德海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后背猛的拔直了。刚才还算镇定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这......这怎么回事!!”
秘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毁了这份卷子?”
“不是我!!这纸有问题!!”
李德海慌乱的去拼凑那些碎纸屑。
但那些纸屑风化了的尸,一碰就碎成渣。
本拼不起来!!
秘书冷笑了一声。
“李校长。赵局长要的是一个满分第一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红榜贴出来的时候,第一名必须是赵宇。不然,你老婆在海外的那个账户,纪委明天就会去查。”
秘书摔门而去。
李德海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桌子上那张缺了一个大角的满分试卷。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拿起一旁的红色印章,在试卷的空白处狠狠的盖了下去。
作弊,成绩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