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他说“要和我试试看吗?”
“啊?”“我们?”“试什么?”
他的信息很快回复“试试我们合不合适”。
“你愿意吗?”我问。
“我愿意”他回复的斩钉截铁。
我躺在床上,江野的那句“我愿意”还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我摸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看着我们简短的对话记录,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却不知道该发些什么。道一句“晚安”似乎太过寻常,说“我也喜欢你”又觉得不够分量。最终,我只是点开他的头像,将他那张“星空下的孤树”设为了聊天背景,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初生的喜悦妥善安放。
一夜好眠。或许是心事落地,或许是幸福的暖流滋养了梦境,我难得地睡到了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江野昨晚临睡前发来的消息:“晚安,我的女朋友。做个好梦。”下面紧跟着一个憨态可掬的柴犬睡觉表情包。我忍不住笑出声,回了他一个“晚安”的月亮表情,心中一片柔软。
简单洗漱后,我正准备下楼觅食,手机铃声却欢快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江野”。
“喂?”我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早安,晚星。”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爽又净,像清晨的第一缕风,“没打扰你睡觉吧?我……想问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还没有,”我坐起身,抱着被子,脸颊又开始发烫,“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我听到他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紧张,却又无比真诚地开口:“那个……苏晚星,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江野,你的男朋友。今天……我想正式地约你出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
我的心猛地一跳。“重新认识”这四个字,从一个只存在于记忆和暗恋中的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妙的重塑感,仿佛过去的错过与现在的拥有,需要一个郑重的仪式来连接。
“好啊。”我听见自己清亮地答应了。
“那……中午十二点,我在你学校门口等你,可以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我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这一次,我比昨天赴约还要认真。
我和林晓雅说了今天要去和江野约会。
林晓雅斩钉截铁地命令道,“米白色的底,小雏菊图案,清新又温柔!再配上小白鞋,显得你乖巧又可爱!妆容要淡,突出你漂亮的眼睛和嘴唇就行,千万别化成妖精!”
“知道啦,我的爱情军师大人!”我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心头的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翻出衣柜里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肤色更加白皙。我将长发精心编成了一条鱼骨辫,垂在前。对着镜子,我仔細地化了淡妆,着重突出了自己还算满意的眼睛和嘴唇。镜中的女孩,眉眼含笑,神采飞扬,那是被爱意点亮的光彩。
当我走出宿舍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远远地,我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POLO衫,搭配卡其色的休闲裤,少了几分运动场的随意,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感。他正背对着我,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抬起头,循着方向望了过来。当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向我走来。
“苏晚星。”他站定在我面前,目光温柔地在我身上流转,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你今天……更好看了。”
“你也是。”我由衷地赞美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我面前。“给你的。”
我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可爱的凯蒂猫保温杯,旁边还放着一盒温热的牛和三明治。“给我的早餐?”我惊讶地抬头看他。
“嗯,”他点点头,解释道,“我问了你哥你一般几点起床,估摸着这个时间你应该饿了。牛是热的,三明治也是刚买的,还新鲜。”
我捧着那个尚有余温的纸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这份细致入微的体贴,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更能打动人心。
“谢谢……”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让我安心又悸动。
我们没有直接去餐厅,而是漫步在附近的街道上。他牵着我的手,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聊着天,分享着彼此的常。他告诉我,他今天特意向公司请了假,就是为了好好陪我。我们路过一家书店,他会停下来,指着一本封面有趣的散文集问我:“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吗?”路过一家花店,他会驻足,认真地对老板说:“麻烦给我一束洋甘菊,要最新鲜的。”
在等老板包装花束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显示着地图导航。
“你看,”他指着屏幕上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红点,眼睛里闪着光,“我之前跟你提过,我考上了隔壁的理工大学,对吧?我当时还觉得有点远,结果今天请假出来,我用导航测了一下,从我宿舍到你们学校大门,步行只需要9分钟!骑自行车的话,3分钟都用不了!”
我凑过去看,果然,两个校区的位置在地图上几乎是无缝衔接。一股巨大的惊喜击中了我,比昨天得知他考上理工大时还要强烈。这意味着,我们不再是遥遥相望的两个点,而是近在咫尺的邻居。
“这也太近了吧!”我惊喜地叫出声,“以后我们岂不是可以随时见面?”
“是啊!”江野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以后你想我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我去你们学校找你。我们甚至可以约好时间,在同一个食堂吃饭,然后隔着一条马路聊天。”
这个认知带来的幸福感是如此具体而汹涌,我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江野,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他愣住了,随即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握着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这是奖励吗?那我以后要更努力地对你好。”
从那天起,“重新认识”的序幕正式拉开,我们像所有沉浸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贪婪地享受着这份近在咫尺的甜蜜。他会记住我不爱吃香菜和姜,每次一起吃饭都会细心地提醒服务员;他会陪我逛遍城市的大街小巷,用相机记录下我每一个开心的瞬间。
林晓雅和许静在我们的“爱情辐射”下,也成了最大受益者。我们经常四人小聚,林晓雅总是羡慕地看着我,不住地感叹:“苏晚星,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江野这种又帅又细心又体贴的男朋友,简直是小说里才有的配置!”
许静则会促狭地撞我一下:“哎,说真的,你们进展这么快,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识见识你的‘男友’啊?”
终于,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江野在送我回学校的路上,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打印出来的门票,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
“苏晚星,这个周六,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接过门票,只见上面印着几个鲜艳的大字——“城市欢乐谷”。
“游乐场?”我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嗯,”他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紧张和期待,“你不是说,高中的时候跟同学去过一次,最喜欢玩过山车和跳楼机吗?我查过了,欢乐谷新引进了一个‘极速幻影’过山车,据说是全国最的。我知道你胆子大,喜欢挑战,所以……我想陪你去。”
他记得!他竟然连我随口一提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我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我用力地点点头,接过门票,紧紧地抱住了他。“好!我们去!”
那个周六,天气晴朗,风和丽。我换上舒适的运动装和小白鞋,江野则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显得格外精神。当我们一起走进欢乐谷的大门,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在阳光下闪耀,孩子们的欢笑声、年轻人的尖叫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想先玩哪个?”江野问我。
“极速幻影!”我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个最高、最蜿蜒曲折的过山车。
他看着那个几乎呈360度翻转的巨大轨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还是牵起我的手,坚定地说:“好,听你的。”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江野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时不时地帮我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察觉到,他的手心似乎有些出汗,身体也比平时僵硬了一些。
“江野,”我小声问他,“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他立刻梗着脖子,嘴硬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怕这个!我是怕你等下害怕,我好保护你!”
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在外人面前高大帅气、运动全能的江野,也会有害怕的东西。这份发现,非但没有让我看轻他,反而让我觉得他更加真实、更加可爱。
终于轮到我们了。坐上过山车,系好安全带,工作人员做完检查后,列车缓缓启动。起初速度很慢,我们还能轻松地聊天。
“晚星,”江野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怕,抓紧我的手。”
“嗯。”我点点头,回握住他温暖的手掌。
然而,当列车攀升至最高点,瞬间俯冲而下时,整个世界都变了。巨大的失重感和离心力让我忍不住放声尖叫,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彩。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恐惧都寄托在手心传来的那份力量上。
我悄悄睁开一条眼缝,想看看江野的反应。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原来,他一直在硬撑。
“江野!睁开眼睛!风景超棒的!”我大声喊道,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似乎没听到我的话,只是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过山车终于缓缓停稳,解开安全带的瞬间,我立刻转头看向他。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你还好吗?”我关切地问,伸手想帮他擦汗。
他却先我一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后怕:“还好……你没事就好。”
那一刻,我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也感受到了他怀抱里的那份珍视与保护欲。我笑了,伸手回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没事,倒是你,大将军居然怕过山车?”
他被我拆穿,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我,嘴硬道:“谁怕了!是风太大,迷眼了!”
我们相视一笑,之前的紧张与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照不宣的甜蜜与温情。
那一天,我们没有再去玩那些过于的,而是选择了旋转木马、摩天轮和碰碰车。在缓缓上升的摩天轮里,当我们的座舱升到最高点,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时,江野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晚星,”他看着灯火辉煌的城市,也看着我映在玻璃窗上的侧脸,轻声说,“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只有训练和上课。是你,让你的世界里有了颜色。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转过头,迎上他深邃而温柔的目光,在那片璀璨的星光下,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带着游乐场的甜腻气息,带着我们一路走来的所有悸动与欢喜,温柔而坚定。
我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不仅仅是重新认识的陌生人,更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风景。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未来,还有无数个这样充满爱与欢笑的子,等待着我们一同去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