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肺癌晚期那天,儿子不小心把语音发到了家族群。
我听到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嫌我累赘,说我不是他亲妈。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含辛茹苦养的双胞胎儿女,居然是寡嫂的孩子。
而我拼半条命生下的女儿,四岁就被人推到河里淹死。
我为了这个家,亲手让出铁饭碗工作,让出名下房子,掏心掏肺养着那一家子白眼狼。
结果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含恨惨死的下场!
“不要……建国,这样不行……别……”
“等一下,曼冬还在里屋躺着呢,如果被曼冬发现我就没法活了。”
王秀梅那浪荡的娇嗔,带着黏腻的声音猛地钻进耳朵。
我浑身一僵,身下是粗糙的炕席。
我睁开眼,历上清晰的写着1975年七月十六。
这是我和陆建国结婚的第十六天。
结婚当天酒席刚办完,公社的电报就匆匆送到家里。
电报上说,陆建国的大哥陆建军在部队身负重伤,危在旦夕,让家属立刻赶去见最后一面。
就这样,我和陆建国连洞房都没来得及圆,他就跟着公婆连夜赶往了部队。
上一世的今天,我也是下地农活中暑晕倒,被好心的村民一路送回了陆家。
而今天,正是他们全家奔丧回来的第一天。
公婆去公社给陆建军办理销户手续,家里只剩我们几个人。
没想到,陆建国和大嫂王秀梅竟然这么迫不及待,趁着家里没人厮混在一起,龌龊又恶心。
隔间里传来陆建国压低的声音,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怕什么?她中暑晕倒,一时半会儿本醒不过来。”
“再说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要不是有稳定工作,还带了丰厚嫁妆倒贴,我本不会娶一个成分这么差的女人。她全家都被下放,无依无靠,就算撞见了也不敢声张,我们抓紧时间就好。”
“那你要答应我,不让我回娘家,后娘当家,我回去子太难熬了。”
王秀梅哽咽着撒娇。
陆建国连忙柔声安抚:“安心留在陆家,有我护着你一辈子,没人敢说半句闲话。”
“那你把肖曼冬的工作给我吧,我有了工作,才能安心无名无分跟着你。”
王秀梅见陆建国一下就答应了,便变本加厉起来。
陆建国哄着她,“行行行,记得把她弟弟寄来的信烧掉,天天要钱,看着就心烦。”
字字句句,肮脏又恶毒,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藏我弟弟的求救信,算计我的工作,觊觎我的一切,还要联手毁掉我的人生。
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蒙在鼓里,任人宰割。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恨意涌上心头,我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一眼看到炕边灌满热水的暖水瓶。
我踉跄着走过去,一把抄起暖水瓶。
猛地掀开隔间门帘,狠狠朝着那对苟且的男女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暖水瓶砸在陆建国后背,瞬间碎裂开来。
滚烫的开水混合着玻璃碎片,尽数泼在他身上。
“啊!”陆建国疼得跳起来,猪般的惨叫响彻小院。
“肖曼冬你她娘的疯了?”
王秀梅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胡乱套着衣服,脸色惨白如纸。
我赤红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王秀梅反应过来,立刻装出委屈的模样:
“曼冬,建国是你丈夫,你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我冷笑出声,字字锋利:“我男人就不用你心疼了,嫂子,大哥死了还不到半月,你就怕地荒了,立马找人填房开荒?”
“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王秀梅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她没想到我说话这么难听。
“你难看的事情都做了,还嫌弃我说话难听?还想早点生孩子当成遗腹子,是为了骗取抚恤金吗?这可是犯法的,还敢截我的书信,我无论什么成分与家人通信也是我的权利。”
“你还想要我的工作,王秀梅,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满眼讽刺,要不是现在我没力气,我真的想撕下来王秀梅一块肉!
王秀梅脸色瞬间惨白,慌忙狡辩:
“我只是来给你送热水差点摔倒,建国好心扶我一把,你别血口喷人!你成分不好,故意污蔑我这个军烈属,是要坐牢的!”
陆建国也挡在她身前,满眼威胁:
“别不知好歹!没人会相信一个资本家的话,再敢乱说话,我让你在村里活不下去!”
又是这样,仗着我的出身,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上一世我懦弱忍让,这一世我早已看透人心,再也不会退缩半分。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夜里睡觉,小心大哥来找你们算账。”
我冷冷开口。
王秀梅听到我的话,忍不住战栗,脑子里都是她男人那血肉模糊的脸。
她感觉后背都是凉飕飕的,抓着衣襟的手忍不住发抖:
“你…你这是封建迷信,我不和你说了,好心给你送水还被你污蔑,简直不知好歹。”
“把信还给我。”我伸出手。
王秀梅的心被恐惧占据,是想快速离开,从衣服兜里掏出信,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陆建国听到我的话,想起自己大哥也忍不住心虚。
仿佛后背的水泡都没有那么疼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我就追了出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我这才解了力。
我弯腰捡起那封信,紧紧攥在手心。
原来从这天起,我再也收不到弟弟的来信,全是被王秀梅暗中截走。
弟弟后来惨死,妹妹流落他乡,全是这一家人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