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宫主卧内的旖旎余温,被门外秦骁那番凝重的话语瞬间打散。
沈栀宁从柔软的大床中坐起,随意披上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晨袍。丝绸特有的冰凉触感贴着她布满红痕的肌肤,让她的大脑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清明。温岚的真正身世?这几个字仿佛一把尘封多年的生锈钥匙,突然进了命运的锁孔,发出令人牙酸的转动声。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温婉安静的,身上带着一股与沈家那种暴发户气质格格不入的书卷气和清冷感。沈青山当年不过是个跑业务的穷小子,怎么可能高攀得上拥有那种惊人设计才华和脱俗气质的女人?原来,沈家不过是母亲为了躲避某种巨大风暴,而被迫降落的一个泥潭。
“让他进檀宫。”傅砚辞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凌厉的深黑色高定西装,单手系着袖扣,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令人胆寒的伐果断,“我倒要看看,欧洲地下王室的掌权人,敢不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半小时后,檀宫的主楼大厅灯火通明。
八名傅家的顶级黑水保镖荷枪实弹,分列在大厅两侧,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肃之气。伴随着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大厅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行金发碧眼的欧洲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英伦复古三件套,手里拿着一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纯银手杖。他五官深邃,眼眸是罕见的冰蓝色,周身散发着那种经过几百年沉淀、用无数金钱和鲜血浇灌出来的老钱贵族傲慢。
他就是亚瑟公爵,掌控着欧洲地下金融命脉的无冕之王。
而在亚瑟的身后,跟着两名提着特制恒温密码箱的白手套随从。
沈栀宁端坐在大厅中央的纯黑真丝沙发上,傅砚辞则姿态慵懒地坐在她身旁,修长的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与占有姿态。
亚瑟公爵的目光越过傅砚辞,直接落在了沈栀宁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间,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公爵,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连握着手杖的手指都隐隐发白。
“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亚瑟喃喃自语,随后他上前一步,竟然微微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欧洲中世纪贵族抚礼,“尊贵的Z神,或者说……尊贵的伊里斯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初次见面,我是亚瑟·罗兰。”
伊里斯家族!
站在一旁的秦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存在于欧洲传说中的顶级隐秘门阀,据说整个欧洲三分之一的古董艺术品和地下金库,都烙印着伊里斯家族的紫罗兰族徽!
沈栀宁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微微靠向傅砚辞的肩膀,声音清冷如寒泉:“公爵阁下深夜造访,就是为了给我讲中世纪的童话故事?”
“这绝对不是童话,傅太太。”亚瑟直起身,眼神变得无比狂热与凝重,“二十年前,伊里斯家族唯一的真假继承人卷入了一场惨烈的内部刺。真正的王女带走了一半的家族信物,流落华国,从此音讯全无。而她的名字,就叫温岚。”
亚瑟一挥手,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将那个恒温密码箱放在茶几上,输入了复杂的三十六位动态密码。
箱开,一股冰冷的寒气氤氲而出。
在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块足有鸽子蛋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原石。它没有经过任何人工切割,却散发着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璀璨光芒。
“海之泪。”亚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敬畏,“这是伊里斯家族传承了四百年的王权象征,也是您母亲当年带走的那一半信物。几天前,您在国家大剧院大放异彩,您作为Z神的独特设计手法,以及您跟温岚女士如出一辙的容貌,终于引起了欧洲那边的注意。”
沈栀宁盯着那块蓝色的原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既然我已经认祖归宗,公爵阁下把信物送还,是不是该功成身退了?”沈栀宁敏锐地察觉到了亚瑟话语背后的隐藏危机。
亚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傅太太,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当年您母亲失踪后,家族内部为了稳定局势,扶持了一个旁支的女孩代替了温岚的位置。那个假千金如今在欧洲深蒂固,不仅掌控着家族大半的产业,还和欧洲几个老牌黑手党家族联姻。她绝不允许一个流落在外的真公主回去抢夺她的王座。”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栀宁:“傅太太,我这次来,是想请您跟我回欧洲。只要您带着‘海之泪’出席下个月的家族元老会,我罗兰家族愿意倾尽一切兵力护您周全,帮您夺回属于您的千亿欧元版图!”
说白了,亚瑟是想拿她当夺权的棋子。
“回欧洲?”
一直沉默的傅砚辞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与轻蔑。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挡在了沈栀宁的面前,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将亚瑟公爵那充满算计的目光彻底隔绝。
傅砚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所谓的地下无冕之王,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亚瑟公爵,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男人的嗓音低沉嘶哑,透着绝对的生大权,“沈栀宁是傅氏财团唯一的实际控制人,是我傅砚辞放在心尖上连风都不舍得让她吹一下的太太。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檀宫来,让我太太去欧洲给你们当夺权的活靶子?”
亚瑟公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承认傅砚辞在华国乃至亚洲商界是手眼通天的霸主,但在他们这些欧洲老牌贵族的眼里,傅氏不过是个只有几十年底蕴的新贵罢了。
“傅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亚瑟握紧了手杖,摆出了高高在上的贵族姿态,“伊里斯家族的内部清洗,牵扯到欧洲无数财阀的生死存亡。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了,而是血与火的战争。傅太太如果不跟我走,那个假千金派出的世界级顶级手,三天内就会抵达京市。到时候,就算是傅氏财团,也护不住她!”
亚瑟试图用欧洲地下势力的恐怖来打压傅砚辞。
然而,傅砚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指上的一枚墨黑色尾戒,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世界级手?血与火的战争?”
傅砚辞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亚瑟公爵那昂贵的定制领带,将他整个人粗暴地拽到自己面前。强大的雄性荷尔蒙和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让亚瑟公爵引以为傲的贵族风度碎了一地。
“秦骁,告诉这位高贵的公爵大人。三年前,是谁一个人单枪匹马穿了欧洲暗网,把那个号称欧洲第一手组织的‘冥王殿’连拔起,甚至把他们首领的头颅,挂在了罗兰家族的庄园门口?”
此话一出,亚瑟公爵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三年前!那个如同暗夜死神般席卷整个欧洲地下世界、代号为“阎罗”的恐怖存在!那个凭一己之力让整个欧洲黑手党闻风丧胆、闭门不出的东方男人!
难道……
亚瑟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如神祗、却散发着滔天魔气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引以为傲的欧洲势力,在我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踩死的蚂蚁窝。”傅砚辞冷酷地甩开亚瑟,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滚回你的欧洲。告诉那个霸占位置的假货,洗净脖子等着。我太太不屑于去抢什么王座,但我会亲自带人过去,把她的头颅割下来,给我太太当球踢。”
霸气!张狂!护短到了顶点!
站在傅砚辞身后的沈栀宁,看着男人宽阔的脊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个男人,真的把她宠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女皇。
但她沈栀宁,从来不是躲在男人背后看戏的性格。
“傅总,别把客人吓坏了。”沈栀宁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走到茶几前。
她没有去看满头冷汗的亚瑟,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了那块被视为至宝的“海之泪”原石。
“傅太太!请小心!那是王权的象征,不能随意触碰……”亚瑟公爵刚想制止。
却见沈栀宁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纤细的发卡,对准原石表面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凹槽,狠狠地刺了进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射声响起。
在亚瑟公爵见鬼一样的目光中,那块被欧洲无数顶尖珠宝大师研究了数十年都无法解开秘密的“海之泪”,竟然在沈栀宁的手里,自动裂开成了两半!
而在这颗原石的内部中心,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宝石结构,而是镶嵌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铂金芯片。
沈栀宁将那枚芯片捏在指尖,清冷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掌控一切的锐利光芒。
“公爵阁下,你口口声声说这是王权信物,那你知不知道,这块原石本就不是用来供奉的。它是我母亲当年留下的一把钥匙。”
沈栀宁将芯片入茶几上的微型投影仪中。
“嗡——”
一道湛蓝色的全息光束投射在大厅半空中。那本不是什么家族遗嘱,而是一张囊括了整个伊里斯家族所有隐秘资金链、地下金库密码、以及欧洲各路政要受贿证据的终极底牌网!
只要掌握了这张网络,就等于掐住了整个欧洲三分之一权贵的咽喉!
亚瑟公爵彻底看傻了眼,双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倒在地,看着沈栀宁的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狂热与臣服。
“不需要什么元老会的加冕,也不需要你的兵力庇护。”沈栀宁随手关闭了投影仪,将芯片扔进傅砚辞西装的口袋里,犹如君临天下的女王,俯视着地上的亚瑟公爵。
“回去告诉那个冒牌货。我不去欧洲,是因为欧洲的王座太小,容不下我傅太太的身份。”
“她占了我母亲的位置,我会用这枚芯片,一点一点切断她所有的资金链,让她的帝国在绝望中土崩瓦解。三个月内,我要她跪在京市的机场,双手把伊里斯家族的族徽奉上,来求我留她一条全尸!”
夜色深沉,亚瑟公爵连同他的随从,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檀宫。他们来时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与算计,走时却只剩下对这对东方疯批夫妇刻骨铭心的恐惧。
大厅重新归于平静。
傅砚辞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光芒万丈的女人,眼底的痴迷与病态的爱意再也无法掩饰。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红唇。
“宁宁,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发号施令的样子,有多迷人?”男人的声音沙哑得要命。
沈栀宁被他吻得气息微乱,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底闪烁着野心与爱意交织的火花。
“傅总,新的战争开始了。”
“随时为您效劳,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