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53:50

半山别墅的二楼,常年紧闭的书房门被沈栀宁缓缓推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这里曾经是她母亲温岚最私密的画室和书房,但自从十年前温岚“心脏病突发”去世后,这间屋子就被林婉柔以“避讳”为由彻底封死,连打扫都不允许佣人进来。

沈栀宁踩着满地凌乱的杂物,一步步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

林婉柔刚才在楼下那句声嘶力竭的“她本就不是病死的”,像一淬了毒的毒刺,死死扎在她的心脏上。

如果母亲不是死于突发心脏病,那当年那份完美的尸检报告是怎么回事?沈青山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栀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太了解林婉柔那个蠢货了,如果是她做了什么手脚,以她那浅薄的城府,绝对会留下蛛丝马迹。

“砰”的一声,沈栀宁随手抄起书桌上的一座黄铜镇纸,毫不犹豫地砸向了墙上那幅巨大的、原本属于林婉柔后来挂上去的附庸风雅的山水画。

画框碎裂,砸在地上。

而在画框背后原本平整的墙壁上,赫然露出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嵌入式保险柜。

沈栀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走过去,看着那个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认证的电子锁,冷笑了一声。林婉柔霸占了这里十年,大概试过无数次想要打开它,却苦于没有密码。

但沈栀宁知道。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极其快速地输入了一串数字——那是她母亲的忌,再加上她自己的生。

“滴——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沈栀宁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她颤抖着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打开纸袋,里面没有林婉柔臆想中的金条或巨额存折,只有几张零星的旧照片,半张被火烧过边缘的珠宝设计手稿,以及一份被折叠得十分整齐的私人医院检验单。

沈栀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检验单上。

那是一份药物成分分析报告。报告的最后一行,用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几个字:血液样本中含有超量违禁精神类药物成分,该药物可诱发急性心力衰竭。

落款期,正是她母亲去世的前一周!

“轰——”

沈栀宁的大脑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股极其浓烈的、夹杂着无尽懊悔与愤怒的血腥味,瞬间涌上喉咙。

超量违禁药物!诱发心衰!

原来,她那温柔善良、才华横溢的母亲,本不是什么命运不济病发身亡,而是被人硬生生用慢性毒药给害死的!而那个一直假装悲痛的父亲沈青山,还有那个无缝衔接登堂入室的林婉柔,就是彻头彻尾的人凶手!

沈栀宁死死捏着那份报告,指骨泛着极度用力后的惨白。她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完全被猩红的意所覆盖。

“林婉柔……沈青山……”沈栀宁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诅咒,“你们欠我妈的,我要你们拿命来填!”

而与此同时。

京市一家极其廉价、甚至连星级都算不上的快捷酒店里。

被像狗一样赶出半山别墅的林婉柔和沈若薇,正满脸怨毒地坐在发霉的床铺上。几只廉价的行李箱胡乱堆在角落,与她们身上名贵的衣服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房间的门被推开,顾承泽满脸阴霾地走了进来。

顾家的公司今天一早被十几家方同时解除合同,直接跌停熔断,他这个昔里风光无限的顾家大少,现在连君悦酒店的高级套房都住不起了。

“承泽哥!”沈若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哭得梨花带雨,“沈栀宁那个贱人疯了!她居然带着保镖把我和妈赶出来了!承泽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顾承泽烦躁地一把推开她,扯了扯领带,眼神里满是狠戾和不甘:“做主?我现在拿什么替你做主?!傅砚辞一句话,顾家现在连银行的贷款都批不下来!”

“傅砚辞……”林婉柔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冷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算计,“承泽,若薇,你们真以为,沈栀宁那个小贱人,能正儿八经地嫁进傅家?”

顾承泽愣了一下:“沈青山昨晚被秦骁吓得吐血,秦骁亲口说……”

“秦骁说你就信?!”林婉柔打断他,像个笃信自己臆想的疯子,“整个京圈谁不知道傅砚辞是个活阎王?他常年手腕上戴着佛珠,清心寡欲,连那些顶级财阀的千金脱光了躺在他床上,他都能让人把对方连人带床扔出去!他会看上沈栀宁那个被你玩剩下的破鞋?!”

沈若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在绝境中找到了极其合理的逻辑:“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傅砚辞绝对只是为了报复顾家在城南上的小动作,顺手拿沈栀宁当个恶心你们的棋子罢了!什么领证,什么太太,绝对是骗沈青山那个老东西的权宜之计!”林婉柔越说越觉得有理,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扭曲兴奋,“沈栀宁充其量,就是个被傅爷包养的玩物!等傅爷新鲜劲一过,她连个屁都不是!”

顾承泽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疯狂。没错!沈栀宁那么死板无趣的女人,傅砚辞凭什么娶她?一定是包养!是那个贱人出卖肉体去告黑状!

“既然她想靠爬床来恶心我们,那我们就让她身败名裂!”顾承泽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毒。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黑公关电话。

“喂,王胖子。给我买全网最热的通稿,把沈栀宁和傅爷的热搜给我顶上去!标题就叫——‘豪门弃妇深夜爬床求包养,沈家千金沦为顶级大佬泄欲工具’!我要让整个京市的人都知道,她沈栀宁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

在顾承泽砸下了顾家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的疯狂推动下,关于“沈栀宁被退婚后自甘堕落求包养”的词条,犹如病毒一般,瞬间引整个国内的社交网络。

无数张经过恶意剪辑和模糊处理的照片被放了出来。有沈栀宁昨晚在君悦酒店顶层会所喝酒的背影,有她被顾承泽当众指责“夜不归宿”的画面,甚至还有水军带节奏,信誓旦旦地爆料沈栀宁昨晚是如何跪在傅砚辞的套房门外,脱光了衣服求收留的。

网络舆论瞬间沸腾,无数键盘侠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各种极其难听、下作的辱骂铺天盖地。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前脚刚被未婚夫捉奸在床(虽然说是男方出轨,但谁知道呢),后脚就去卖了?】

【沈家大小姐?平时看着清高得要死,原来背地里这么浪啊!】

【听说包养她的是那位京圈佛子?怎么可能!傅爷能看上这种公交车?估计也就是当个高级外围玩玩吧!】

【这女的真恶心,为了钱什么都得出来,赶紧去死吧!】

同一时间。

京市CBD的绝对核心,高达百层的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一场涉及数百亿资金流向的全球高管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傅砚辞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一袭极具压迫感的手工定制黑西装,金丝眼镜后的深邃眼眸没有丝毫温度。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串黑檀木佛珠,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所有的高管都战战兢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在这时,特助秦骁连门都没敲,脸色极其难看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顶着傅砚辞如同极寒利刃般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男人身边,压低声音,双手将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傅爷……出事了。有人在网上,大规模造谣太太。”

傅砚辞转动佛珠的动作,停住了。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那刺目的热搜标题和那些极其下流肮脏的辱骂评论上。

会议室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下降,降至冰点以下。所有的高管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惊恐地发现,他们那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oss,此刻周身竟然萦绕着一层极其具象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啪。”

平板电脑被傅砚辞随手扔在了会议桌上,屏幕瞬间碎裂成了蜘蛛网。

“好,很好。”傅砚辞突然极其轻缓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却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碾碎的极致暴戾和疯狂。他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一旁,那双没有了镜片遮挡的深邃黑眸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意。

“我傅砚辞明媒正娶、放在心尖上连碰都舍不得用力的傅太太,他们竟然敢说,是包养的玩物?”

傅砚辞站起身,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开,一步步走向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语气如同来自的审判官:

“秦骁。”

“在!”秦骁浑身一震,立刻挺直了脊背。

“通知法务部,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傅氏集团的官方联合声明。贴上我们的结婚证,给全网所有参与造谣的媒体、营销号,以及点赞转发超过五百的个人账号,全部发送律师函。不是走过场,是告到他们倾家荡产,把牢底坐穿。”

傅砚辞转过身,眼底的戾气让人不敢直视:“查出幕后推手。顾家既然这么喜欢买热搜,那就让他们顾氏集团的破产清算公告,在这个热搜上挂满整整一个月!”

“是!”秦骁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这些找死的蠢货,终于见识到活阎王发疯是什么样子了!

然而,就在秦骁准备转身去执行命令的瞬间,傅砚辞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傅太太】。

傅砚辞眼底的暴戾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些许。他抬起手,示意秦骁暂停,接通了电话。

“网上的事情,你看到了?”电话那头,沈栀宁的声音依旧清冷如泉,没有丝毫被网暴的崩溃或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掌控感。

傅砚辞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低沉而危险:“看到了。我正准备让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别压热搜。”沈栀宁却语出惊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抹极其锐利的冷笑,“傅总,你不是说,只要我想要的,你连刀都可以递给我吗?现在,我不需要你帮我清场,我要你帮我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傅砚辞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度愉悦的弧度。

他的傅太太,果然不是那种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泣的金丝雀。她是一头狼,一头懂得蛰伏、懂得借力打力,最后将猎物一击毙命的极地雪狼。

“你想怎么做?”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宠溺。

“下周的国际珠宝设计大赛京市分会场,顾家为了挽回名声,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沈若薇作为‘天才设计师’出席,并借机在媒体面前彻底踩死我。”沈栀宁看着手里的毒药化验单,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我要你用傅氏的名义,邀请全京市所有的主流媒体,把那天的会场给我围得水泄不通。我要让顾承泽和那对母女,在最得意、最自以为是的巅峰时刻,当着全网的面,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傅砚辞听着她极其冷酷的计划,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太爱极了她这副运筹帷幄、狠辣无情的模样。

这才是配得上他傅砚辞的女人。

“好,依你。”傅砚辞的声音低哑到了极致,带着一种令人浑身酥麻的张力,“不过,傅太太,利用了我的权势布这么大一个局。你打算拿什么,来支付这笔昂贵的报酬?”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随后,传来沈栀宁极其轻佻、却又勾人要命的笑声。

“傅总今晚早点回檀宫。我亲自……验资。”

“嘟——”

电话被挂断。

傅砚辞握着手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极致的愉悦和即将破笼而出的疯狂占有欲。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看傻了的秦骁,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会议取消。备车,回檀宫。”

他的太太,要亲自验资了。他怎么能让她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