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方为则的办公室里温存了片刻,亲昵得克制,却滚烫得惊人。
结束后,方为则开车送她回家。一路霓虹掠过车窗,他仍浸在方才的余韵里,指节搭在方向盘上,连气息都沾着未散的温柔与占有。
"方处长,前面拐角停吧。"黎孜望着窗外,声音很轻,"里面路窄,不好倒车。"
方为则侧过头看她。
那目光沉得像夜,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他顿了顿,嗓音低下去,"叫我方为则。"
黎孜心尖蓦地一颤。
她垂下眼,温顺得像只收起利爪的猫,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耳尖悄悄红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她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忽然轻轻开口,像是对自己说:"今晚……是不是太快了?"
方为则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他侧眸看她,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黎孜。"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压得极低,"上了我的船——"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中途下船。"
黎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偏过头去,又羞又恼,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可奈何地咬了咬唇。
"怎么,"方为则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像是从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几分慵懒的霸道,"提起裤子想不认人?"
"我没有……"黎孜小声辩解,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没有就好。"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权,"记住,从今晚开始,你是我的。"
车缓缓停在拐角的路灯下。
方为则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靠在椅背上,侧首看她,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刻进眼底。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舍,还有某种尚未餍足的暗涌——像是饿了太久的人,只尝了一口甜头,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忽然倾身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指尖擦过她腰侧的衣料,停留了一秒,又克制地收回。
"到了。"他嗓音低哑,却坐着没动。
黎孜去推车门,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他握得很松,仿佛她一挣就能挣脱,可那温度却烫得惊人,带着某种无声的挽留。
"方……"她顿了顿,在昏暗里改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方为则。"
他眼底暗了暗,拇指在她腕骨上缓缓摩挲,像是在贪恋最后一点温存。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终于松开手。
"上去吧。"他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我看着你。"
黎孜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暧昧。她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
方为则仍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半降,路灯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朦胧的边。他一只手搭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深不见底。
那眼神里的不舍太明显了。
明显到让她心口发紧,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怎么不走了?"他隔着夜色问,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却掩不住尾音的沉。
黎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楼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方为则才收回视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半晌,他低笑一声,将那支烟攥进掌心,在昏暗里坐了很久,才终于发动引擎,缓缓驶入夜色。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黎孜一步一步往上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伸手去包里摸钥匙,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不是冷,是某种后知后觉的战栗。
钥匙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靠在门框上,望着楼道窗外那盏已经驶远的车灯。光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屋里漆黑一片,她没有开灯。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膝盖屈起,下巴搁在臂弯里。黑暗像一层柔软的壳,终于让她敢把自己彻底摊开。
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汛。
她闭上眼睛,方为则的气息、温度、眼神,那些克制的触碰和霸道的宣言,走马灯似的在黑暗里流转。心口还在跳,又快又重,像是刚从高处坠落,失重感迟迟不散。
可渐渐地,那阵悸动里渗进一丝清明。
——她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
——他是方处长,是能在会议上轻描淡写替她解围、也能在办公室里把她抵在沙发上吻得喘不过气的人。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志在必得的占有欲,像猎人看猎物,像棋手看棋子。
——他们之间的开始,本就带着心照不宣的交换。她需要他的庇护,他需要她的温顺。各取所需,本该如此。
黎孜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自嘲。
她将今晚的一切,都归于是沉寂得太久。
那些被死死压在心底、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结痂的情绪,忽然在这一刻松动、翻涌,再也按捺不住——
只想沉溺。只想放纵。只想在这一刻,彻底缴械投降。
可此刻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理智像迟来的水,一寸一寸漫上来。
不是爱情。
她和方为则之间,从来都不是爱情。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他只是恰好出现在她最脆弱的时刻,而她只是……太寂寞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未读消息——
方为则:「到了?」
两个字,连标点都透着他不耐烦的简洁。
黎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她该回什么?说"到了,谢谢方处长"?还是像刚才在车里那样,试着叫他一声"方为则"?
最终她只是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地板上。
黑暗重新聚拢。
她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方才在车上被他握过的手腕,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不能动心。
黎孜,你不能动心。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骨血里。可越是压抑,脑海里却越是浮现他替她解安全带时,指尖那一秒克制的停留;浮现他隔着车窗望过来时,那深不见底却又依依不舍的眼神。
那些温柔太真了。
真到让她几乎要忘记,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在玻璃上。黎孜在雨声里坐了很久,直到浑身都泛起凉意,才终于撑着门板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条空荡的街道。
没有爱情。
也不需要有。
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清醒。
只是身体偶尔诚实,心偶尔不听话——这没什么。二十八岁的女人,分得清什么是欲望,什么是真心。
她抬手抹了把脸,终于走去浴室。镜子里的女人眼尾还泛着红,唇色却艳得不像话。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拍了拍脸颊。
水流声里,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看。
她知道是谁。也知道,从今晚开始,那条名为"方为则"的河流,她已经淌进去了。至于能不能全身而退——
黎孜望着镜子里那个湿漉漉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
上了船的人,本就没有资格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