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营第三天晚上,钱进洗完澡后,便躺在床上揉着自己酸痛的四肢:“真遭罪啊!”
“网上不是说还要几天吗?怎么这老牛一点适应期也不给啊!”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他不是没查过资料,知道自己拗不过家里人,非要把自己送部队来之后,他就妥协了。
临来之前,还在网上搜了一些所谓教程。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太管用的样子。
起初以他的钱商,是不乐意看的,但自己家里是个做生意的不是?
未雨绸缪,总得提前关注一下。
现在钱不但不管用,那些教程也不管用。
这让他整个人蔫巴得不行。
洪军的床铺和他头对头,听见钱进抱怨,他嘿嘿笑道。
“网上的东西你也信,看来钱大少的脑回路也是神奇。”
钱进立马瞪着眼睛:“嘿!我说你这人,术业有专攻知不知道?”
“母鸡啊!”
随后他不理会钱进,看向正在整理床铺的叶林。
“叶子,你说我这发音对不对?”
叶林是南方人,洪军爷爷也在南方待过,因此洪军对叶林有一种莫名的亲近。
而叶林的南方话才正宗,于是他这个半吊子才发问。
叶林扭过头来:“还行。”
然后就上床,盖好被子。
训练基地在半山腰,虽然是九月份,但晚上的山风吹进来,还是有点凉意。
叶林的话很少,在他的观念里,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遇见不熟悉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多说话。
而洪军也不计较,叶林就这性子,不过他相信叶林会慢慢改变的。
洗漱完的牛达岩走进:“还聊天,赶紧的睡觉!”
“没事了是吧?白天的训练还不够?”
这两天的训练,其实都是适应性的,即便是已经有了役前集训,但是部队害怕新兵们不适应,做的都是一些小活动。
也正因如此,新兵们的精神状态很好。
听到牛达岩开口了,众人也老老实实的躺下,只不过眼睛还在不停提溜乱转。
牛达岩收拾好之后,便穿上衣服准备站岗,今天他是第二哨。
新兵们还不需要站哨,通常由新兵班长和老兵排副轮换。
这也是为了他们可以好好训练。
叶林见牛达岩穿衣服,他稍微起身,小声问道:“班长,你不睡觉吗?”
牛达岩见说话的是叶林,语气温柔了许多:“班长还要站哨,你好好睡哈。”
“我去帮你……”叶林说完就要起身。
不过被牛达岩及时拦住了:“你是新兵,站哨什么站哨,等你下连了你再站哨。”
叶林狐疑地看着牛达岩:“这样的吗?”
“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天就要逐渐开始加强训练了。”
牛达岩拍了拍叶林的肩膀,示意叶林赶紧睡觉。
叶林见此,便躺回了床上。
牛达岩出了门口后,叶林有点睡不着,班长是他在部队最亲近的人。
班长不在,他有点郁闷。
翻来覆去间,被钱进听见了动静。
“叶林,你嘛?”
作为班副,这小子有点上头,部队的床质量过硬,但也因为过硬,会在动作下嘎吱作响。
没等叶林说话呢,洪军就开口:“不是,我说小金人,你有毒吧?床就这样儿,你又想嘛?”
洪军知道,钱进这家伙就是官瘾又来了。
“他一直动我怎么睡得着?”钱进郁闷道。
别人不敢说钱进,但是洪军敢说:“别显摆你那个臭官瘾了,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叶子是问题吗?”
“那是叶子的床出了问题,有本事你下去给人家弄好,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小心我告诉班长。”
被洪军这么一呛,钱进不说话了,而叶林也没了动静。
钱进把头蒙在被子里,小声嘀咕:“等着吧,明儿就正式开训了,我看你们还信不信我练过!”
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决定在明天的训练中找回场子来。
他就不相信,老牛这么宠爱的叶林能比得过他!
至此,宿舍里的人慢慢睡去,就连叶林也睡着了。
午夜时分,老兵准时接哨,牛达岩坐在门口的哨台,一动不动。
当然,那不是睡着了,而是他在看表。
“牛班,我来了,回去睡觉吧。”
但牛达岩依旧没有动静,那老兵都以为牛达岩睡着了。
凑近一看,月光下牛达岩的头不动,眼珠向上抬起,盯着老兵。
“哎……!”老兵后退了半步。
“牛班,你吓我一跳!”他心有余悸地拍拍口,刚刚牛达岩的那一眼,差点把他吓坏。
谁家好人这么翻白眼啊!
但牛达岩丝毫没有理会他,只是再次淡淡看着手表。
“时间快到了……”
“什么时间快到了,时间早就到了,牛班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那老兵困得一批,其实他想趁着牛达岩回去的时候,用自己的手表定个闹钟偷偷眯一会儿。
至于会不会在哨台升官什么的,他不在乎。
大不了,说自己低血糖就是了。
为了给自己找充足的理由,他口袋里还揣着十几颗大白兔呢。
“二五八敢打敢”这句话,在哪里都奏效。
牛达岩手腕上,小方块手表里的数字在跳动,直到最后归零。
“新的一天开始了!”牛达岩这才站起身来。
“额……牛班,没必要吧?”
老兵不用想都知道他要嘛了,因为牛达岩的手已经拿住了哨子。
“什么没必要,他们六号到的,今天九号了,轮到我值班了,现在开训不是很正常?”
老兵不说话了,他吵不过牛达岩,当然,也不敢吵。
他和牛达岩是一个连队的,搞不好一个飞踢过来,他可就完犊子了。
随后牛达岩晃晃悠悠地甩着哨子上去,嘴里还哼着:“今天是个好子……”
老兵汗颜:“这班岗又不能摸鱼了,唉!”
走到宿舍门口,牛达岩看着熟睡的众人,嘴角上扬。
夜半哨声,到各床,嘎嘎嘎!
他退回楼道,奋力一吹,急促有力的哨声响彻宿舍楼。
“五连!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