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傅北宸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还懵在一分钟翻十倍的里时,傅北宸已经拿起了外套。
椅子刺啦一声,他直接捞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小刘秘书呼吸都停了,手里的笔都掉了,在桌面上滚了一圈。他张开嘴,结结巴巴的问:“首长,您这是要去哪?”
“去接我的夫人。”
傅北宸声音没啥起伏,外套已经麻利的穿好了。他看都没看办公室里那一张张石化的脸,握住门把,咔哒一声,门开了。他直接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夫人。
这个称呼,不是姜知渝。
这两个字一出来,办公室里的人才敢喘气,大家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傅主任这态度,已经不能更明白了。
这场拿亿当赌注的局,傅夫人赢麻了。
这赢的姿态,让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堵得慌。
红旗车碾过路面,悄无声息的停稳了。车子停在京州市中心最豪华的国宾酒店门口。
傅北宸一眼就锁定了窗外那个人影。
姜知渝正坐在大堂靠窗的沙发上。一身剪裁超棒的香奈儿套装,裙摆乖乖的垂在膝盖上。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她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特别不真实。她安静的,就像一幅画。
她好像算准了他会到。
傅北宸刚要推门,就看见了她的动作。
她用纤细的手指捏着杯子,轻轻放回碟子里,叮的一声。接着,她拿起了旁边的爱马仕铂金包。她站起来,朝门口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每一步都笃定又从容,不快不慢。裙摆跟着她的节奏微微晃动。那种感觉……就是一切尽在掌握。
傅北宸就站在那,没动。眼光跟着她,看她一步步走近。
他脑子里自动开始回放这三天的消费记录。那些他曾经觉得离谱又败家的奢侈品,现在全成了她的一部分,是她胜利的战利品,把她衬得更耀眼了。
“老公,你来啦。”姜知渝走到他面前,很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她仰着脸对他笑,眼睛亮的吓人,全是计谋得逞的小狐狸样。“我的‘买买买’,还让你满意吗?”
胳膊上传来她身体的温度。傅北宸低头,看着她的脸。
还是那张看了四年的脸,但现在,却陌生的让他心口一抽。
他喉结滚了滚。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问她,可一看到她那双亮得烫人的眼睛,所有话都堵死了,直接宣告投降。
最后,他还是抬起了手,指尖碰了碰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很轻的帮她别到耳朵后面去。指尖擦过她温热的耳廓。
“满意。”
他听见自己巴巴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纵容。
“我的钱,都是你的。”
他这不止是认输,简直是把所有筹码都推到了她跟前。
姜知渝脸上的笑,一下子彻底开了花。
她就知道!对付这个男人,你必须比他更横,横到他看你的底牌,他才会把你放在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她踮起脚,往前凑近,热乎乎的气息喷在他耳朵边上,声音又轻又软:“那走吧,傅先生。该带你的摇钱树本人回家了。”
回家。
这两个字轻轻的,但一下子就撞进了傅北宸的心里。
这次,他没让司机去西山别墅。那个冷冰冰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地方。
红旗车调了个头,稳稳的开向市中心-那个被高高红墙圈起来的权力中心,部委大院。
当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在哨兵的注目礼下,慢慢开进大门的时候,姜知渝知道,她的第二个战场,来了。
上辈子,她对这里只有害怕跟讨厌。这里有数不清的规矩,看不见的条条框框,还有傅北宸那个她永远进不去的世界。
现在,她看着窗外一栋栋严肃的小楼,还有路上偶尔看过来的部家属,心跳稳得一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在这里,为自己,也为身边的这个男人,打下真正属于他们的江山。
车子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这里,是傅北宸住的地方,也是他们结婚证上那个只挂了个名的婚房。
傅北宸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给姜知渝拉开车门。然后,他朝她伸出了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姜知渝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暖,很,很有力。他手指一收,就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那力道,完全就是在宣示主权,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俩人并排走进小楼。
门一推开,一股好久没人住的,冷飕飕还带着点灰尘味儿的气息就冲了过来。房子里的摆设跟她四年前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冷冰冰的,特简单,一丁点儿女主人的生活痕迹都找不到。
“这几年,委屈你了。”傅北宸忽然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有点闷。
他看着这房子,也看着她。这话,说的是这冷冰冰的房子,也是他们那段跟假的差不多的婚姻。
姜知渝摇摇头。她不但没抽手,反而反手握紧了他。指尖用了点力,能清楚感觉到他手掌的骨头形状。
“不委屈。”她对上他的目光,眼睛里净净的,“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把这里,变成我们真正的家。”
她的话,她的眼神,还有她手心的温度,就像一股暖流,一下子就钻进了傅北宸那颗因为常年待在高位而变得硬邦邦的心。
他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滚。
他承认,他又一次,被她撩到了,彻彻底底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要升温,空气都开始发黏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很不是时候的,一下子就打破了这点温情。
傅北宸的眉头很不爽的挑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姜知渝冷笑一声。
来了。
那些闻着味儿来的豺狼,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苍蝇,总算是憋不住了。
她松开傅北宸的手,顺手理了理裙子。抢在他前面,走到门口,开门。
门外,站着个傅北宸完全没想到的人。
隔壁王副主任家的夫人,周嫂。
周嫂是院里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广播站本人。
她手里端着个盘子,上面是刚出锅的热饺子,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她一脸热情的笑,但那笑本没到眼睛里。
“哎哟,是小渝回来了啊!我就说看到北宸的车回来了,想着你们刚到家,肯定没开火,就赶紧包了点饺子送过来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挤了进来。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飞快的在姜知渝跟傅北宸之间来回扫。
“快趁热吃!这韭菜鸡蛋馅儿的,北宸最爱吃了!”
她把饺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盘子跟桌面duang的一声。然后她一转身,抓住姜知渝的手,那劲儿大的,姜知渝手腕都感觉被捏疼了。
“小渝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年在国外,过得还好吗?哎,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北宸他一个人,过得有多不容易……”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又传来了一个娇滴滴,却又刻意拔高了声调的女声。
“周阿姨说的是呢,北宸哥这几年,确实辛苦了。”
随着话音,李曼妮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长头发披着,化着精致的淡妆。那股子清纯无辜的劲儿,就是她最牛的武器。
她的手上,紧紧抓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来了。
带着她的武器,和她的宣战书。
姜知渝看着她,笑了。
很好,演员都到齐了,这出戏,可以正式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