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了……”新兵瘫坐在雪地上,劫后余生地大哭起来。
何雨柱没有说话,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按着引信。
“柱子,现在怎么办?”伍千里压低声音问道,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依旧冷静。
“这下面是反坦克地雷,威力太大,不能在这排。”
他用右手将手里的军刺递给旁边的新兵。
“拿着。顺着我的手指,进去,顶住引信底座的缝隙。”
新兵颤抖着手接过军刺,此刻的他,按照何雨柱的指示,
将军刺倾斜着进了雪地里,锋利的刀身死死地卡在了地雷压发盘和外壳的缝隙之间。
“用力顶住!要是松了,咱俩都得死。”
何雨柱叮嘱了一句,随后,他的左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压发触角。
军刺的刀身承受着弹簧的巨大压力,微微弯曲,但死死地卡住了引信。
有惊无险。
何雨柱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行了,别哭了。赶紧归队。”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用崇拜和敬畏的目光看着他的战友,转身再次走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在这片冰冷残酷的战场上,他不需要廉价的感动,他只需要活下去,并且带着这些人一起活下去,更多的敌人,赚更多的军功。
四合院里的那些蝇营狗狗、算计争斗,和此刻这随时会粉身碎骨的战场相比,简直就是个笑话。
经过了这次惊险的变故,队伍的前进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但却更加稳健。
每一个战士都把何雨柱的脚印当成了绝对的生存法则。
终于。
当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扩大,风雪也彻底停歇的时候。
队伍最后一个人,踏出了那片被大雪覆盖的死亡雷区。
“呼——”
整个七连,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长叹。很多战士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窝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而自由的空气。
伍千里走到何雨柱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
“连长。”
何雨柱却没有理会伍千里的情绪,他猛地转身,指着前方。
“你看。”
伍千里顺着何雨柱的手指望去。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断崖的边缘。
而在断崖的下方,大约五百米开外的盆地里,一幅极其震撼、又让人心生绝望的画面,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穿七连的面前。
那是美军陆战一师在下碣隅里的核心防线。
借着清晨微弱的光亮,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排排崭新的M26潘兴重型坦克,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整齐地排列在阵地的前沿。
炮口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战争压迫感。
无数顶巨大的帐篷连成一片,帐篷顶端伸出的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白烟。隐隐约约的,甚至有风将烤肉和热咖啡的香气,吹到了这片冰冷刺骨的悬崖上。
美军士兵们穿着厚实的防寒服,端着热腾腾的饭盒,在阵地上来回穿梭。
外围,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探照灯塔、以及用沙袋垒起的重机枪火力点。
而最让伍千里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阵地后方那一排排口径惊人的榴弹炮。炮衣已经褪下,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战争堡垒。
对比之下,趴在断崖上、穿着单薄棉衣、啃着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土豆、手里拿着老式汉阳造和三八大盖的志愿军战士,简直就像是拿着长矛向风车冲锋的堂吉诃德。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仗……怎么打?”余从戎趴在雪地上,看着下方那些钢铁怪兽,咽了一口唾沫。
不是他们怕死,而是这种纯粹的火力代差,让任何的战术穿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要他们敢冲锋,那些重炮和坦克,能在三分钟内把这片断崖夷为平地。
伍千里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缴获的地图,和梅生一起,借着晨光仔细研读起来。
“连长。”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他没有看地图,因为【顶级野外求生术】带来的地形识别能力,已经让他将下方的地貌在脑海中建立了一个立体的模型。
“美国人的防线看似铁板一块,但其实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伍千里和梅生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柱子,你看出了什么?”
何雨柱伸出手,指着美军环形防线左翼的一处凸起的小山包。
“那里。”
“那是美军的一个前沿炮兵观测所。”何雨柱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说出来的话,“你们看那个山包的地形。它的坡度很陡,美军的坦克开不上去,所以那里只有步兵把守。”
“但是,那个位置是这片盆地唯一的制高点。只要我们拿下那里……”
何雨柱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意。
“我们就能居高临下,用迫击炮直接轰击他们的机场和弹药库。而且,那个山包的背后,有一条涸的河床,可以直通美军阵地的侧翼。这是他们探照灯的死角。”
梅生闻言,立刻低头在地图上寻找。
果然!
在地图的边缘角落,隐约标注着一条不起眼的涸水沟,正好通向那个前沿观测所的后方。
“太绝了!”梅生推了推眼镜,兴奋地一拍大腿,“连长,柱子说得对!只要拔掉这个钉子,咱们不仅能建立攻击阵地,还能切断他们呼叫重火力支援的眼睛!”
伍千里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这个新兵,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他的认知。打飞机、排雷、现在竟然还能一眼看穿敌人的防御漏洞。
“老何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生出个这种妖孽……”雷公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手里把玩着旱烟袋。
伍千里没有废话,果断做出决定。
“趁着天还没大亮,美军正在换防吃早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转头看向余从戎和平河。
“一排长,平河!”
“到!”
“你们俩挑五个身手最好的兄弟,摸上去,把那个观测所给我端了!
记住,必须无声战斗,不能开枪惊动下方的大营。拿下之后,给大部队发信号!”
“是!”
“连长,算我一个。”
何雨柱主动请缨。
他盯着那个前沿观测所,眼底闪烁着对军功值的极度渴望。在他的眼里,那不是碉堡,那是一座移动的金库。
伍千里犹豫了一下。端敌人的前沿哨所,这是九死一生的活,需要极其熟练的摸哨技巧。何雨柱虽然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近身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