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柱,距离伍千里的头顶,只剩下了不到十米的距离。
光芒,即将笼罩整个七连。
此刻,
探照灯那惨白刺眼的光柱,像是一柄死神挥舞的巨大镰刀,在布满积雪的山谷中无情地扫荡。
十米。
八米。
五米。
躲在雪堆下的伍千里,几乎已经能感觉到光柱边缘带来的那一丝诡异的温度。他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心里的冷汗甚至将配枪的握把都浸得湿滑。
暴露了。
只要这道光再往前移动毫厘,穿七连一百多号兄弟,就会在这片毫无掩体的死亡峡谷中,沦为美军轰炸机的活靶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一声极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狂风怒号的黑夜中响起。
那是老式汉阳造拉动枪栓,上膛的声音。
这声音太小了,小到连就趴在何雨柱身边的雷公都没听清。
但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神平河,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那个十五岁的新兵。
何雨柱没有起身。
他依然保持着趴在雪地里的姿势,只是将手里的汉阳造微微抬起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刁钻角度。
在超级单兵强化剂的作用下,何雨柱的视网膜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的火控雷达。
风速,每秒十一米,西北风。
气温,零下三十七度。
空气湿度、重力下坠系数、老旧膛线的磨损程度……
无数复杂的数据,在“顶级枪械精通”的辅助下,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一条清晰的红色弹道。
那架贝尔H-13直升机正在以缓慢的速度盘旋,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在风雪中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何雨柱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他那被强化到极致的肌肉,稳稳地锁死了枪托。这把在别人手里连五十米外目标都难以击中的老掉牙,此刻在他的手中,仿佛化作了阎王爷点名的判官笔。
他的食指,感受着扳机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没有任何犹豫。
扣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空旷的山谷中炸开。
枪口喷吐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融化了周围飘落的雪花。
这一枪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掩盖了大半,但在七连老兵们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你疯了!”雷公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去按住何雨柱的脑袋。
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开枪,这不仅是暴露位置,更是裸的挑衅!
可是,雷公的手还没碰到何雨柱。
半空中,异变陡生。
那颗在风雪中高速旋转的7.92毫米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度,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狠狠地钻进了直升机侧面的驾驶舱。
“啪啦!”
防弹玻璃在如此近距离和特定的入射角度下,瞬间碎裂成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去势不减,精准地贯穿了美军主驾驶员的太阳。
血花在狭小的机舱内轰然炸开。
主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猛地一歪,沉重的作战靴死死地压在了纵杆上。
失去控制的直升机,发出一阵凄厉的机械嘶吼。
原本平稳旋转的旋翼,瞬间失去了平衡。那道原本即将扫射到伍千里头顶的探照灯光柱,猛地偏转了方向,直直地照向了漆黑的天际。
“嗡——”
直升机像是一只被抽了一鞭子的没头苍蝇,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打转。
副驾驶员惊恐地大吼大叫着,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和低空飞行的状态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轰!”
直升机一头撞在了山谷右侧陡峭的黑色岩壁上。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一团耀眼的火球在山腰处腾空而起。破碎的金属零件、燃烧的机油和残肢断臂,伴随着大块大块的积雪,如同冰雹一般砸落下来。
山谷,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半山腰那团燃烧的烈火,在风雪中摇曳。
死寂。
整个七连隐蔽的雪地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趴在雪地里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伍千里慢慢地放下挡在脸前的胳膊,甩掉身上的雪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余从戎张大了嘴巴,嘴里叼着的一块冻土豆“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就……就这么打下来了?
一枪?
用一把老掉牙的汉阳造?
在伸手不见五指、狂风大作的雪夜里,打下了一架在半空中盘旋的美国飞机?!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落美军贝尔H-13侦察直升机一架。】
【击毙美军飞行员两名。】
【成功化解穿七连全军覆没的危机,改变局部战局。】
【综合评定,本次战功发放奖励:军功值2000点!】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响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这抹笑意转瞬即逝。
他利索地拉动枪栓,退出那枚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咔”的一声,将一颗新的压入弹仓。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瓦水,仿佛刚才打下一架飞机的,本不是他。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寂静中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神平河。
他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猛地从雪地里窜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何雨柱面前。
平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那把汉阳造,然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一百五十米外、半山腰上正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
作为全连最顶尖的狙击手,平河太清楚这一枪的含金量了。
如果是他,拿着他那把保养得极好的莫辛纳甘,在白天,无风,视线良好的情况下,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击中那个驾驶员。
但是现在,是夜间!是暴雪!是狂风!
目标在移动,光线在扰,用的还是一把连膛线都快磨平了的破枪!
这本不是人能打出来的枪法!
这是神迹!
“你……怎么做到的?”平河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而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撼和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
伍千里此刻也回过神来,他猛地从雪窝里爬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何雨柱跟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小子不要命了!谁让你开枪的!万一没打中,咱们全连都得给你陪葬!”
伍千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愤怒和后怕却是实打实的。作为连长,他必须要为一百多号兄弟的命负责。
何雨柱没有挣扎,任由伍千里揪着自己的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