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原地的何大清,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爹的傻柱,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头即将挣脱牢笼、饮血噬肉的狼!
当天下午,何雨柱顺利领到了那身土黄色的军装。
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四合院里那个任人宰割的傻柱。
他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一名战士!
第二天清晨。
保定火车站。
汽笛长鸣,浓烟滚滚。
站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何雨柱背着行军囊,随着人流踏上了闷罐军列。
车厢里挤满了同样年轻的面孔。有的人兴奋地谈论着打美国鬼子,有的人则默默地擦着眼泪。
何雨柱找了个角落坐下,透过车厢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天空。
火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缓缓开动,向着东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铁轨的咔哒声,像是一声声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何雨柱知道,这趟列车的终点,不是朝鲜。
而是辽宁。
在那里,他们将进行短暂的整编和集训,然后编入主力部队。
而据他脑海中的历史记忆,此时正在向东北集结的,正是那支威震天下的王牌之师——第九兵团!
长津湖!
那个零下四十度的冰雪!那个让美军王牌陆战一师品尝到生不如死滋味的修罗场!
何雨柱的血液渐渐沸腾起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一连连长伍千里、指导员梅生、神平河、老兵雷公……
那些鲜活的历史人物,即将成为他的战友。
“四合院的禽兽们,你们就在那个烂泥塘里互相撕咬吧。”
何雨柱在心底冷冷地呢喃。
“等老子带着军功章回来的那一天,就是你们全部跪下发抖的时候!”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呼啸而过,一路向北。
……
半个月后。
辽宁,某秘密集结地。
漫天的大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寒风夹杂着冰凌,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何雨柱穿着单薄的棉衣,站在密密麻麻的队伍中。
半个月的新兵集训,已经让他完全适应了军队的节奏。凭借着两世为人的成熟心智和常年体力活打下的身体底子,他在各项军事考核中都名列前茅。尤其是拼刺刀和投弹,更是让新兵连的连长都刮目相看。
前方的高台上,一名披着军大衣的首长正在做战前动员。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有最铁血的命令。
“同志们!鸭绿江对岸的战火,已经烧到了我们家门口!”
“美军的飞机,已经炸了我们的丹东!”
“第九兵团的命令已经下达!由于军情紧急,我们来不及换装冬服!我们将直接入朝参战!”
“我们的任务,是在东线,像钉子一样扎在长津湖!切断美军陆战一师的退路,把他们彻底包饺子!”
首长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整个场上,上万名士兵,鸦雀无声。
没有人退缩,只有冲天的战意。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拿着一份名单走到台前,开始宣读分配命令。
“新兵连一排一班,何雨柱!”
“到!”何雨柱大声回应,声如洪钟。
“出列!”
何雨柱提着,大步走出队列。
参谋看着手中的名单,大声宣布:
“何雨柱,鉴于你在新兵连表现优异,且具备一定的炊事技能和出色的战斗素养。经上级批准,现将你分配至——”
风雪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滞了。
参谋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何雨柱。
“第九兵团,第二十七军,第八十师,第二三九团,第三营,第七连!”
“代号——穿七连!”
鸭绿江的江风,像是一把带着冰碴子的剃骨刀,无情地顺着领口、袖管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一九五零年,冬。
脚下的浮桥在湍急的江水中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夜色浓重得像是一块化不开的黑墨,除了耳边呼啸的北风,就只有队伍踩在木板上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没有火把,没有灯光。
为了隐蔽,上万人的行军队伍就像是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向着江对岸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蜿蜒挺进。
何雨柱背着沉重的行军背囊,怀里抱着一支老掉牙的汉阳造,紧紧跟在队伍的中间。
半个月的新兵集训,让他原本就因为常年颠勺而颇具底子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了一些。可十五岁的年纪摆在这里,骨架子还没完全长开,在这支由百战老兵组成的王牌连队里,他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穿七连。
这就是他现在的归属。
走在他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即便是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这汉子走路也带着一股子生猛的劲头,那是七连的火力排排长,余从戎。
“小屁孩,跟紧点,这浮桥晃得厉害,掉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就得喂王八。”余从戎刻意压低了嗓门,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
“排长,您放心,我脚下稳着呢。”何雨柱呼出一口白气,气息在睫毛上瞬间结成了细小的冰霜。
就在这时,队伍的前头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低语,顺着人流一点点往后传。
“连长有令,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全部过江!”
传达命令的,是七连的指导员梅生。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被冻得快要粘在皮肤上的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书卷气,但更多的是百战余生的坚毅。
连长伍千里站在浮桥的另一头,像是一尊雕塑般守在那里。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走过桥的战士,当看到背着一口行大锅的雷公,以及跟在雷公身后的何雨柱时,伍千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雷爹,这新兵蛋子才十五吧?”
伍千里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雷公吧嗒了一下嘴里早已经熄灭的旱烟袋,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胡子上的冰碴:
“十五怎么了?你哥伍百里十五岁的时候,不也端着枪跟着老首长打天下了?这小子是个厨子出身,有把子力气,眼里也有活。到了战场上,可不管你几岁。”
伍千里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过了这条江,可就没有回头路了。记住,在战场上,活下去,才能敌人。”
“是!连长!”何雨柱挺直了腰板。
当何雨柱的军胶鞋终于踏上对岸那片被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时,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朝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