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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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些消失的电费，从来就没有真正进入过我家的账户。

而那个一直收走我电费的人，竟然就在我身边。

协议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本户号自愿开通余额归集服务，所有预存电费优先用于关联主户欠费结算。”

我盯着那句话，后背一阵发凉。

所谓余额归集，就是我交进自家户号的钱，不会留在我的账户里，而是优先转去填补另一个账户的欠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每次充值时，电表都会短暂恢复。

钱确实到账了。

可系统完成结算后，余额便会立刻被转走。

所以供电公司查询我的账户时，永远看不到有效余额。

我继续往下看。

协议显示，这项服务开通于七年前。

申请人是我，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和联系电话全部正确，签名也和我的笔迹十分相似。

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协议。

七年前，我刚刚买下这套房子。

那时父亲还活着，装修、过户和水电开户几乎都是他帮我办理的。我只在交房时集中签过一批文件，本不记得里面是否夹着这份东西。

我迫不及待地寻找关联主户。

可最关键的户号被隐藏了，只露出最后四位。

7316。

我脑海中立刻闪过梁峥封存银行卡的画面。

测试时，他不仅更换了电表和账户，还将银行卡设置为单笔支付，关闭了所有附加授权。

那个不起眼的作，恰好绕开了余额归集。

所以那五百元才没有消失。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反而冷静下来。

协议既然真实存在，幕后的人就一定留下过痕迹。

我没有立即回去找梁峥，而是先拨通供电客服，以忘记关联账户为由要求查询完整户号。

客服核实身份后，很快拒绝了我。

她告诉我，关联主户属于商业保供账户，普通客服没有查看权限。如果需要解除归集服务，必须由主户负责人、关联户本人和见证人共同到场。

“见证人是谁？”

“系统里只登记了一个姓赵的人。”

我心里猛地一沉。

母亲姓赵。

舅舅赵建国也姓赵。

七年前替我办理水电手续的人，正是父亲和舅舅。

我没有贸然质问舅舅，而是先回到母亲那里。

舅舅并不在家，表妹方冉也去上班了。

母亲见我回来，赶紧问家里的电费有没有处理好。

我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以前的手续出了问题。妈，七年前我家开通电表时，舅舅是不是也去过？”

母亲想了半天。

“去过。你爸那阵子腰不好，跑上跑下不方便，好多手续都是你舅舅帮忙递的。”

“我签过余额归集协议吗？”

母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她低下头整理药盒，声音变得很轻。

“什么归集协议？我没听说过。”

她的反应明显不对。

我正想继续追问，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舅舅拎着菜走进来，看见我后愣了一下。

“不是说去处理电费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改变了主意。

“已经解决了。供电公司说是旧电表故障，以前消失的钱也会退给我。”

舅舅握着塑料袋的手微微收紧。

“能退多少？”

“暂时还不清楚。他们要把过去七年的缴费记录全部重新核对。”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听说金额比较大，可能还要查关联账户。”

舅舅的脸色变了。

可他很快挤出笑容，让我不要想太多，先把母亲接回去。

我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我把母亲接回家，又悄悄联系了梁峥。

我将那份协议发给他，希望他帮我查清关联主户。

梁峥看完后，立刻告诉我不要再缴费，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发现。

“这份协议不正常。”

“余额归集通常用于同一产权人名下的多个户号，或者企业内部的分表结算。你的住宅账户，不该关联到商业保供主户。”

“能查到主户是谁吗？”

“需要时间。对方设置了特殊查询权限。”

挂断电话后，我一直坐在客厅里等消息。

凌晨一点多，梁峥终于发来一张经过脱敏的账户资料。

主户完整编号的最后四位，正是7316。

过去七年，我消失的每一笔电费，都曾短暂进入这个账户。

而账户登记的用电地址，我再熟悉不过。

那是舅舅经营了十多年的生鲜仓库。

更让我心寒的是，余额归集协议上的紧急联系人，也写着舅舅赵建国的名字。

原来一直收走我电费的人，真的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