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发送完那条消息，我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培训教室里其他新人三三两两去食堂了，在椅背上，等着。

三秒。

电话进来了。

我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顾辞的声音就炸过来了。

"沈夏初你疯了吧？！我以为你拒了！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两厘米。

"顾辞，我说的是'差不多了'，不是'拒了'。"

"你——"

"是你自己理解成拒了的。"我语气平静，

"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拒'字。你可以翻聊天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几乎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

那种被人戳穿后短暂的慌乱，然后迅速切换成受害者模式。

果然。

"夏初，你变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了点委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回老家，我养你——"

"顾辞。"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林夏是第二候选人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得太久了。

久到我都想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发紧。

"哦？那你刚才那条消息怎么说的？'我刚才打鹿鸣科技的HR电话确认林夏入职的事'——"

我念得一字一顿，

"你一个跟这公司毫无关系的人，为什么会主动打电话去确认林夏的入职情况？"

"我......"

"顾辞，你想好了再说。"

他的呼吸变重了。

"是林夏让我帮忙问的！她着急嘛，你知道她——"

"她着急？"我笑了一声，

"她着急什么？如果你们没有提前算好我会拒，她急什么？"

"沈夏初你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为你好你听不懂吗？大厂那种地方——"

"行了。"

我挂断了电话。

手指点开和顾辞的聊天框，翻到最上面。

三年的聊天记录，几千条消息。

我没有犹豫，直接点了删除好友。

确认。

然后打开三人小群。

林夏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

【初初，听说你要去顾辞老家啦？好羡慕你们感情这么好！到了记得给我们发照片哦～】

发布时间是昨晚23:47。

她已经笃定我拒了offer。

甚至连"恭喜"的台词都准备好了。

恭喜我去当全职女友，好把那个岗位腾给她。

可惜，剧本翻篇了。

我退出群聊，没有退群，但把消息免打扰打开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夏初，是我，顾辞。你为什么删我？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站起来，拿上工牌，去食堂吃饭。

鹿鸣科技的员工食堂在三楼，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天际线。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很好。

手机里，彩票中奖的到账通知还挂在通知栏。

加上星海科技下个月的机会。

我夹了一筷子菜，嚼得很慢。

这辈子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