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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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深夜。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里淡淡的沉香味。

我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黑色大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褐色汤药，还有一串成色极好的黑曜石手串。

最显眼的，是压在手串下的那本红色结婚证。

我拿起来翻开。

照片上，陆沉野的表情很淡，但在他身边，脸色虽然苍白，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传来。

陆沉野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把安魂汤喝了。”

他下巴点了点床头柜。

“陈局说，你这种情况，得养养神。”

我端起那碗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虚弱感。

“谢谢。”

我放下碗，把那串黑曜石戴在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不用谢。”

陆沉野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床边。

“既然是合法夫妻，护着你是我的义务。”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

“你的手机在客厅响了半个小时了。”

陆沉野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一百二十七个。

全部来自宋兆辉。

在过去的三年里，他从来没有给我打过这么多电话。

以前如果我没接电话，他最多打两个就会失去耐心。

然后发一条微信：“又在闹什么脾气？冷静好了再找我。”

可是现在，屏幕上的名字还在疯狂闪烁。

我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接？”陆沉野挑了挑眉。

“没必要了。”我垂下眼，准备按下关机键。

陆沉野却突然伸手，用指节轻轻挡住了我的动作。

“我来。”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江予晗！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宋兆辉沙哑又暴躁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发定位！”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把全城的酒店都翻遍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命令，却又掩饰不住那一丝恐慌。

“你别以为拿个假证就能吓唬我。”

“软软已经被我送回去了，今天的事我也骂过她了。”

“你现在乖乖回来，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办手续，这次我绝对不带任何人。”

他还在自说自话地安排着一切。

他以为只要他退让一步，只要他把苏软软赶走，我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边。

陆沉野静静地听着，嘴角冷冷的笑。

“宋总。”

陆沉野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在卧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宋兆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陆沉野？怎么会是你接电话？”

“予晗呢？你把她怎么样了！让她接电话！”

陆沉野走到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别墅区的大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宋兆辉正站在车门边，手里死死攥着手机，仰头看着半山腰的方向。

“她在休息。”

陆沉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宋总半夜三更扰别人的妻子，不太体面吧。”

“放屁！”宋兆辉彻底失控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她是我从小定下的未婚妻！那张证本不作数！”

“作不作数，法律说了算。”

陆沉野垂下眼眸，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人影。

“顺便通知宋总一声，陆氏明天会撤回西郊那个的所有。”

“你最好留点精力，去应付明早的董事会。”

说完，陆沉野没有等宋兆辉再吼出一句话，直接按断了通话。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我。

“他今晚大概会在外面站一夜。”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夜风很冷，宋兆辉就那么僵硬地站在路灯下，像个失去方向的困兽。

“随便他。”

我收回视线，重新躺回床上。

“陆先生，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至于契约婚姻的条件，明天我们可以签一份正式的协议。”

陆沉野看着我平静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我带户口本去民政局，只是为了气他，或者跟你签什么契约？”

我愣了一下。

陆沉野没有解释。

他走到门口，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江予晗，睡吧。”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等任何人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

我看着手腕上那串黑曜石，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