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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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了一整夜的车。

没有目的地，沿着高速一直往南。

天亮的时候，车停在了一个海边小城的服务区。

手机早就被我关了。

重新开机的瞬间，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宋彦舟的未接来电，三十七个。

微信消息九十多条，从质问到愤怒到威胁，最后变成了哄。

「苏乔你到底去哪了？」

「你不要意气用事，回来什么都好谈。」

「阿乔，我错了。你回来，我让她们搬走。」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当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她住下？还是同意离婚？

他连威胁都说不清楚。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倒是江樱发来一段话。

「宋彦舟半夜打我电话了，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他说你精神不稳定，让我劝你回去。我说你精神好得很，是他脑子不稳定。」

「协议原件我留着呢，你安心。他签不签都无所谓，咱们走诉讼也一样。」

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海。

灰蓝色的，一浪接一浪，没完没了。

闲鱼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林婉发的。

「姐姐好久没上线了，最近忙吗？念念可想你了呢~」

她不知道我已经从那个家里出来了。

或者她知道，在装不知道。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点了注销账号。

系统提示："您确定要注销吗？注销后所有交易记录和聊天记录将被清除。"

确定。

两年，七十多笔交易，上百条聊天。

我亲手打包、熨烫、寄出去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玩具。

全部清除。

在这个海边小城，我租了间民宿住下来。

房间不大，推窗能看见海。

房东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看我眼睛肿着一个人拎箱子，什么也没多问。

只是给我端了一碗热粥，说了句："慢慢来，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我端着碗，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这几天，没人跟我说过一句不带目的的好话。

当天下午，宋彦舟发了一条朋友圈。

是他和宋知行的自拍，宋知行笑得很开心。

配文："周末父子时光。"

底下三十多条评论，全在夸他是好爸爸。

没有人问苏乔去哪了。

一个也没有。

好像我从来不存在。

晚上，江樱打来电话。

「跟你说个事，你别气。宋彦舟今天带林婉去参加他公司的伙伴聚餐了。」

我攥着手机没出声。

「好几个人发了朋友圈，都以为那是他老婆。你走了不到两天，他就带着新人公开亮相了。」

江樱顿了顿。

「还有，宋知行在饭桌上管林婉叫妈妈。好几个同事都看到了。」

我坐在民宿的窗台上，看着海面上一盏一盏的渔火。

很远。很小。像随时会被浪吞掉。

原来我在那个家里的分量，还不如一盏渔火。

风一吹就灭了，谁也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