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菀目光穿过稀疏的人影。
最终锁定在了那个被系统高亮标记的目标身上。
那个叫顾言琛的男生，身上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
却被他硬生生穿出了高定发布会的感觉。
“咕咚。”
林菀菀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无比清晰的吞咽声。
真是秀色可餐！
她下意识扫了眼周围。
几个路过的女生，都走远了眼神还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林菀菀缩了缩自己快要一百八十斤的身躯。
就她现在这副尊容——
一张能反光的油腻脸颊。
遍布其上、红肿发炎的痘痘军团。
再加上腰间那个厚实得能当救生筏的“游泳圈”。
让她去跟这种级别的帅哥搭话？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林菀菀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他妈哪里像新手任务？你看看他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严重怀疑我只要走过去，他立马转身就走！”
“宿主，请调动你全部的生存意志！”
“想想你此刻的皮肤光滑度-5！想想你的痘痘指数+8！为了逆转这一切，为了摆脱现状，执行任务！”
执行你个大头鬼！
林菀菀内心疯狂吐槽。
但一想到那个“当众表演大猩猩走路三分钟”的恐怖惩罚……
她的腿肚子，非常没骨气地开始发软。
极致的社死和暂时的丢脸之间。
她含着两泡屈辱的泪水，悲壮地选择了后者。
深吸一口气。
再缓缓地，沉重地吐出。
林菀菀感觉自己像一辆年久失修、启动极其缓慢的重型卡车。
她开始挪动着那双灌了铅似的腿，朝着顾言琛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滚”了过去。
距离在缩短。
那股子无形的清冷气场，也随之越发人。
她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同手同脚了。
好不容易，终于挪到了他侧后方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林菀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丝比蚊子扇翅膀大不了多少的声音：
“同、同学……请问……那个……教学楼A……具体在哪个方向？”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甚至都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发出了声音。
顾言琛闻声，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微微抬起了眼睑。
那是一双怎样清冽的眼睛。
黑白分明，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冰冷的目光，在她脸上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眉头，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仿佛不小心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那一瞬间，林菀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她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然后。
他就那么抬起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
随意地，指向了左前方。
一个字。
都没说。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吝啬赐予。
随即，他便径直转身。
迈开长腿，朝着图书馆内那厚重的玻璃门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
林菀菀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莫挨老子”的低气压。
顾言琛心里只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耐。
这女生，又是来搭讪的吧？真是无聊。
就在林菀菀以为自己任务彻底失败，心惊胆战地准备迎接那惨无人道的猩猩惩罚时。
脑海里，响起了007的声音：
“叮！”
“新手任务【向高冷校草问路】已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迈出接触优质目标的第一步！”
“任务奖励结算中……请宿主进行二选一：”
“【A：现金奖励100元】”
“【B：变美能量10点（可用于皮肤光滑度提升0.5，或痘痘消退度增加0.5%）】”
一百块！
林菀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于此刻继承了原主那个比脸还净的钱包的她来说，一百块简直就是救命的甘霖！
但是……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那坑坑洼洼、油光闪闪的脸颊。
还有那些顽固地盘踞其上，红肿发炎、此起彼伏的痘痘……
变美能量……
虽然只有区区10点，听起来抠门得令人发指。
但，这是实实在在能改善她这张脸的东西啊！
金钱和脸蛋之间，在林菀菀的心里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最终。
对这张脸的痛恨，以及对改变的渴望，压倒了对现金的迫切需求。
她狠狠一咬牙，在心里近乎悲壮地默念：
“我选B！”
话音刚落。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流，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了她的脸颊。
转瞬即逝。
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林菀菀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原主那面边缘已经有些氧化发黑的小镜子。
左照。
右照。
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到镜面上仔细研究。
“好像……没有变化啊？”
她不太确定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痘痘依然坚挺地立在那里，昭示着它们顽强的生命力。
至于皮肤的光滑度……
恕她眼拙，实在没看出来那微乎其微的0.5提升，究竟体现在了哪里。
林菀菀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垮了下来。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失望：
“就这？”
“忙活了大半天，冒着社死的风险，就给我来个‘重在参与’的心理安慰奖？”
“宿主，请端正心态！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007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又透着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调侃。
“变美大业，道阻且长，积少成多这个道理您要懂！”
“你想想看，下次任务奖励说不定就翻倍了呢？”
林菀菀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抬眼，看着顾言琛那个冷漠又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之后。
又低头，捏了捏自己腰间那厚实得如同自带游泳圈的脂肪层。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算了。
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只怕要被周围那些若有若无、带着探究或鄙夷的目光给活活凌迟了。
她还是赶紧去上课吧。
顺便好好消化一下今天这堪比玄幻小说的离奇遭遇。
林菀菀认命地转身。
拖着自己沉重无比的身躯。
跌跌撞撞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挪去。
她没有看到。
在她转身离开之后。
已经走进图书馆内几步远的顾言琛，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极其短暂地回过头。
望了一眼那个摇摇晃晃、几乎快要消失在拐角处的庞大背影。
那双一贯冰冷无波的眸子里。
第一次，极其细微地，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