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209 期
第2.章
2.
2.
次清晨,我的私人档案室被清空了。
秦嫂站在门口,吓得不敢抬头。
“太太,苏小姐说旧案卷宗戾气太重,会影响基金澄清片的气场,让公关部的人搬去去后院统一销毁了。”
我没说话,走到后院。
碎纸机还在嗡嗡作响。
纸箱里躺着我恩师陈老亲手批注过的《刑事证据学》,封皮被撕裂,纸页上溅着檀香灰。
旁边还有一沓旧录音带销毁清单。
那是十年前宏泰大桥案的听证资料。
陈老临终前把这些交给我时,只说了一句:
“林昭,律师可以输案子,不能丢证据。”
我拿起清单,转身回佛堂。
苏念正对着摄像机补拍公益短片。
她手里捧着一本《心经》,声音轻得像风:
“愿世间少些争执,多些清净。”
我径直走到总控台前。
公关经理拦我:“林主任,正在拍摄,您不能——”
我抬眼看他:“未经权利人同意处置律师工作底稿,涉嫌毁灭证据。你要不要继续拦?”
他立刻松手。
我调出监控,打印销毁人员名单,又把清单拍在佛堂门口。
白纸黑字,贴在“清净”两个字旁边。
苏念脸色白了白:“林姐姐,我只是觉得那些旧案材料太沉重。砚白每见了,也会难受。”
我看着她:“你觉得沉重,就能销毁?”
她眼圈一红,退了半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若姐姐要怪,就怪我吧。”
周母闻声赶来,指着我骂:
“林昭!你又在佛堂发什么疯!念念身体不好,你非要死她吗?”
我把监控截图递到她面前。
“签收一下。”
周母一愣:“什么?”
“告知函。”
我语气平静:
“周家擅自处置我的执业资料,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证人。”
周砚白从二楼下来,眉眼间压着不耐:“阿昭,别把家里弄成法庭。”
“是你们先把犯罪现场搬进来的。”
苏念的脸更白了。
这时,二叔周振邦带着儿子周明轩进门。
周明轩是周氏风控副总,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看见门口清单,目光顿了顿。
苏念下意识把手机扣到桌上。
屏幕亮着,验证码短信还没暗下去。
【明灯师兄:基金后台二级验证,30秒内输入。】
周明轩走过去,像没看见我的视线,极自然地替她按灭屏幕。
“嫂子,都是一家人,别弄得太难看。”
我盯着他手指上的黑色尾戒。
那枚尾戒,我在基金后台二级管理员登记资料里见过。
管理员备注:M。
当晚,我经过二楼书房。
那间书房原本属于我,如今换成了苏念的禅画室。
墙上挂着一幅新写的字。
【放下执念】
周砚白正站在案前,教苏念临摹。
苏念靠在他身边,小声问:“砚白,林姐姐会不会恨我?”
周砚白淡淡道:“她背着伪证处分,离开周家就保不住执业证。她会懂分寸。”
我站在门外,垂眼看着怀里的旧档案。
十年前,宏泰大桥引桥坍塌,牵出三亿工程款挪用案。
那份造假补充审计函上,签着周砚白的名字。
听证会前夜,他跪在我面前,眼睛通红:“阿昭,救我一次。只要你以助理律师身份认下过失提交伪证,我就还能留在周氏。”
那晚,陈师兄在安全通道塞给我一只硬盘。
里面有完整邮件链、资金流水、服务器镜像。
我在签字前,把硬盘里的资料做了三份公证存证。
我可以为爱闭嘴。
但律师的本能,让我永远不把命交到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