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197 期
第二章
第二章
2.
到唐棠家,我脱下鞋。棉袜磨破脚跟,热水淋上去,我疼得缩脚。
唐棠蹲下来,把毛巾放在我旁边。
“明天请半天假。”
“有图册要交。”
“图册能交接,人得睡觉。”
我拿手机给同事发消息,打了两遍才把“身体不舒服”打对。
唐棠盯着我:“你昨晚怎么不早点打给我?”
“他说会回来。”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难堪。
昨晚十点四十六分,他开走车。我追了十来步,雨把裤脚打透。
我连充电线都没带。
商店姑娘借了两线,都没用。她把手机递过来。
第一通他接了:“知道了,我从前面出口绕回岚城,接到薇薇,送她回去就来。你别乱跑。”
我问要多久。导航声响起,电话断了。
我坐靠门椅子上等。门开一次,风往腿上灌一次。姑娘给我热水、薄雨衣。
半夜十二点多,她见我还在,又替我拨了几次。
有一次那头说“知道”,很快挂了。之后再拨,没人接。
我终于打给唐棠。她在邻省出差,只问服务区名字,让我把电话给店员。
“让她待在灯亮的地方。我现在出发。”
着那盏灯,等到天亮。
唐棠赶到时,我甚至先解释陆明可能真有急事。
她没让我说下去,先把我带回她家,找来衣服和充电座。
我睡了几小时,醒来才看到陆明那条“在医院”的消息。
下午,我想起绘图屏和证件没拿,和唐棠用备用钥匙回了租处。
唐棠出门买东西时,陆明回来了。
录像存好了。
傍晚他洗澡时,我用玄关共用备用车钥匙取回自己的包。
后座多了两张酒吧寄存牌,一张夹在我叠好的围巾里。
我坐驾驶座,抬头看见记录仪小灯。
去年我买的,陆明嫌安装麻烦,是我约师傅把前路和车厢镜头调好。
我会看录像,文件存卡里。
卡里还留着周五晚开始的录像。
我取下卡上楼,他洗完澡进卧室补觉。我复制文件,先把林薇上车那段原片传给唐棠。
确认能播放,原卡装回,钥匙放回玄关。
回客厅,我把其他相关文件也备份给唐棠,然后叫醒陆明,把电脑放他面前。
原本,我只想知道他去了哪儿。没想到,连我怎么被骗,他都一并留了下来。
唐棠端起水杯:“先睡。明天再说。”
手机接连亮起。
陈越问:“你跟陆明吵架了?他找不到你?”
另一个共同朋友发来:“为这点事闹分手,没必要吧。”
我点开朋友圈。林薇刚发聊天截图,返程前一天她在三人群里问能不能改周走,我回的那句。
“你如果还要临时改路线,我就不坐你的车。”
截图上半截没了。
她配小字:“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生病求助也能被骂,以后真的不敢麻烦朋友了。”
下面有人问,是不是她那位哥哥的女朋友又吃醋了。
她回:“别这样说念念姐,她只是脾气急。”
完整聊天明明是她让陆明多留一天陪她玩,陆明在群里问我能不能请假。
我那句话,是在告诉他别再变更说好的返程时间。现在成了我坚持下车的证明。
陆明很快打来:“你让唐棠别在薇薇下面阴阳怪气。”
唐棠就在我身边,手机扣在茶几上。
我问:“她评论什么了?”
“她问病历呢。薇薇都跟我说了。”
唐棠翻开手机:“我连她好友都没有。”
陆明停了一下:“反正不少人问。你在群里说一句,是你临时想下车,我们没丢你,不就完了?”
我掌心发冷:“你明知道我为什么下车。”
“谁不知道气头上说的话不算数?”
“那她发出去的话算不算?”
他不耐烦了:“她一个女孩子,朋友都来骂她,她能不委屈吗?”
唐棠张嘴,我摇头。
我只问:“绘图屏、书、记录仪,明天什么时候能取?”
他愣住:“你就非得这样?”
“还有租房押金。我付的那一半,对一下账。”
他沉默片刻:“明天陈越店里见。你把事情说清楚,东西自然好办。”
我挂了电话。
唐棠问要不要先把视频发出去。
我打开电脑,重新检查文件。
“先把该存的存好。”
屏幕里,林薇正对着车内后视镜理头发,笑着说了句话。
我拖回去,又听了一遍。
这次,我没再替任何人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