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194 期
第四章
第四章
4.
沈姨下楼去开门。
没多久,她带着苏念微上来了。
苏念微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开衫,眼睛红得像哭过。
她一看见秦砚舟,眼泪就掉了下来。
“砚舟,我和我妈吵架了......她说苏家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没用,让我别再麻烦你。”
她站在门口,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我不想打扰你们,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秦砚舟立刻走过去。
“先进来。”
苏念微抬眼看向我,声音怯怯的。
“晚棠姐,对不起,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看着她。
她嘴上说着对不起,手却已经抓住了秦砚舟的衣袖。
我突然有点想笑。
这些年,她每一次出现的时间都刚刚好。
我的生。
我们的纪念。
我发烧的时候。
我想和秦砚舟好好谈谈的时候。
还有现在。
我快死了,想给丈夫看一张诊断书的时候。
秦砚舟转头吩咐沈姨:
“收拾一间客房。”
沈姨没动,看了我一眼。
我把诊断书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秦砚舟,我真的有事。”
他回头看我。
神色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念微今晚没地方去,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计较?”
计较。
这两个字落下来,我忽然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是很轻的一声。
像一绷了太久的线,终于断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诊断书。
忽然不想给他了。
真的。
不想了。
我把纸重新折好,放回抽屉。
秦砚舟看见我的动作,眉头皱得更深。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抬头看他。
“没什么。”
“姜晚棠。”
“我说没什么。”我声音很平,“你去照顾她吧。”
苏念微小声开口:
“晚棠姐,你别生气。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她说着就要转身。
秦砚舟拉住她。
“你不用走。”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沉沉。
“你该学会适可而止。”
我没再说话。
那一晚,苏念微住进了秦家的客房。
秦砚舟在客厅陪她聊到很晚。
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看着床头柜上的结婚照。
照片里,我穿着白纱,笑得很甜。
秦砚舟站在我身边,眉眼冷淡,却没有推开我挽住他的手。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体贴,足够爱他,他总有一天会回头看见我。
可三年过去了。
我等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影。
结婚纪念,他说公司有应酬。
后来我在新闻里看见,他陪苏念微参加慈善晚宴,为她挡酒。
我高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
他说让司机送药,自己要陪苏念微处理苏家的债务。
我生那天,准备了一桌菜等他。
他忘得净净。
可第二天,他让助理送了一盒苏念微最爱的栗子蛋糕到她公寓。
他说我是秦太太,别总和念微比。
他说她一个人不容易。
他说我有钱,有身份,有秦家给的体面,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他听我说一句话。
哪怕一句。
可现在,我没有时间等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从抽屉里拿出早就让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
纸很白。
字很黑。
我看着上面“姜晚棠”三个字,忽然觉得陌生。
原来结束一段婚姻,也不需要声嘶力竭。
只需要签个名。
我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