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192 期
第三章
第三章
3.
那天下午,我提前去了餐厅。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江城的夜景很好看,灯火连成一片,像一场不属于我的热闹。
我把诊断书放在包里,反复练习怎么开口。
秦砚舟到的时候,刚好七点十分。
菜一道道上来。
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口温水。
他看着我几乎没动筷,眉心微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手伸进包里,摸到那张报告。
“砚舟,我其实......”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
我几乎是本能地紧张起来。
果然,下一秒,他站了起来。
“念微被困在商场地下车库,电梯停运,灯也坏了。她怕黑。”
我握着报告的手僵在包里。
“商场有保安。”
“她有幽闭恐惧症。”
“那你让助理去接她。”
秦砚舟的眼神冷下来。
“姜晚棠。”
他连名带姓叫我。
每次他这样叫我,都代表他的耐心快耗尽了。
“别把你对念微的不满,发泄到这种事情上。”
我抬头看他,忽然问:
“如果我也害怕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冷。
“你不是小孩子。”
说完,他拿起外套,径直离开。
满桌菜还冒着热气。
我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服务生走过来,小声问:
“女士,还需要上甜品吗?”
我摇头。
“不用了。”
我付完账,独自走出餐厅。
夜风吹得我胃里一阵绞痛。
我弯下腰,扶着路边的树,疼得眼前发黑。
包里的诊断书边角硌着我的手。
像在提醒我。
姜晚棠,别再等了。
可我还是不死心。
人啊,总是这样。
不到最后一刻,总觉得自己还有一点分量。
第三天复查,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抽血,胃镜,增强CT。
每一项检查都像在把身体拆开重装。
结束时,我疼得连走路都困难。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指发抖地拨通秦砚舟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
语气却很淡。
“什么事?”
我听见电话那边有女人轻轻咳嗽的声音。
是苏念微。
我闭了闭眼。
“我在医院,你能不能来接我?”
“哪家医院?”
他问完,苏念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砚舟,是晚棠姐吗?是不是我耽误你了?要不你先去陪她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秦砚舟的声音立刻放低。
“别乱想。”
然后他对我说:
“我让司机过去。你在门口等。”
我握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
他像是有些不耐烦。
“姜晚棠,别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到场。我还有工作。”
电话挂断。
忙音刺得耳朵生疼。
司机二十分钟后赶到,把我送回秦家。
路上,我疼得蜷在后座,冷汗浸湿了后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次,欲言又止。
“太太,要不要我送您去急诊?”
我轻轻摇头。
“回家吧。”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吐了血。
起初只是一点腥甜涌上来。
我以为是胃出血,撑着想去拿药。
可刚走到门口,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跪倒在地毯上。
血从嘴角滴下来,落在浅色羊毛毯上,红得刺眼。
沈姨推门进来时,吓得脸都白了。
“太太!”
她扶住我,手一直在抖。
“我叫先生回来,我现在就叫先生回来!”
我想拦她。
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姨给秦砚舟打了电话。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眼眶慢慢红了。
“先生,太太真的不舒服,您回来看看她吧......不是闹,她吐血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秦砚舟还是回来了。
他进卧室时,我已经换了衣服,坐在床边。
地毯上的血迹被沈姨处理过,但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淡淡的腥味。
秦砚舟看着我,眉心拧紧。
“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刚要回答,门铃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