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846 期
第4章
第4章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屏幕的光刺眼。
“川哥,我怀孕了。”
后面还有一个笑脸。
陆则川在床上翻了个身。
呼吸声很沉。
我没有叫醒他。
直接截了图。
保存到相册里。
然后我点开那个号码,回拨过去。
响了三声。
挂了。
对方挂的。
我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外面还在下雨。
雨点砸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
我想抽烟。
但我不抽。
江妈说过,女孩子抽烟不好看。
我就一直没学。
现在有点后悔。
凌晨两点半,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嫂子别误会,我姐手机借给朋友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朋友。
连谎都编得这么敷衍。
我没有回复。
直接把号码存进通讯录里。
备注名写的是“苏栀的朋友”。
然后我打开了微信。
找到陆则成的头像。
陆则成是陆则川的弟弟。
老实人。
在区政府的档案室上班。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成成,帮我查个东西。”
他秒回。
“嫂子你说。”
“苏栀花艺工作室,工商信息,注册人是谁。”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嫂子你等着。”
我在阳台上站到天亮。
雨停了。
天是灰的。
早上七点一刻,陆则成打来电话。
声音很低。
“嫂子,查到了。”
“注册人叫苏望枝。”
“不是苏栀。”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还有吗。”
“有。”
陆则成的声音更低了。
“苏望枝2021年被过,合同诈骗,担保人是我哥。”
“担保费八万。”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八万。
我卡里被扣走的那笔。
“成成。”
我开口了。
“苏栀在公司的人事档案,你能查到吗。”
“我试试。”
挂了电话。
我转身回到客厅。
陆则川还在睡。
我走到他的外套边上。
从口袋里掏出他的工卡。
拍了张照。
发给陆则成。
“用这个。”
中午十一点,陆则成把文件发过来了。
一共三页。
第一页是苏栀的入职登记表。
关系栏写的是“远房表妹”。
推荐人是陆则川。
第二页是学历证明。
本科,上海对外经贸大学,编号一串数字。
我把编号复制下来。
打开学信网。
输入。
查询。
页面刷新。
“查无此证。”
四个字。
红色的。
我截了图。
第三页是担保协议的扫描件。
落款人陆则川,签字期是去年三月。
正是苏栀进公司的前一周。
我把三页都保存下来。
然后我打开了打印机。
一张一张地打。
全部打完,装订成册。
封面我写了四个字。
“关于苏栀。”
陆则川醒的时候我已经出门了。
我没有去公司。
直接去了文具店。
买了个档案袋。
把那本册子装进去。
然后我回到陆家。
赵美凤在厨房里炖汤。
看见我进门,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也没有说话。
走到客厅的抽屉边上。
把档案袋放进去。
锁上。
钥匙我没有留。
直接走到赵美凤面前。
递给她。
“妈。”
“等您想通了再打开。”
赵美凤接过钥匙。
愣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字面意思。”
转身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陆则川还没回来。
我打开了衣柜。
拿出行李箱。
开始收东西。
衣服、化妆品、证件。
一样一样地装进去。
装了一半。
陆则川的钥匙声在门口响起。
他推开门。
看见我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脸色变了。
“晚晚你什么。”
我没有抬头。
“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
“回江家。”
陆则川走过来。
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你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晚晚你听我解释。”
我站起来。
看着他。
“解释什么。”
“苏栀的事是误会。”
“哪件事。”
他愣住了。
我把手机掏出来。
那条短信的截图翻出来。
直接怼到他脸上。
“这个吗。”
陆则川的脸白了。
“这是她姐的朋友乱发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
“陆则川。”
“你撒谎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心。”
我把手机收起来。
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陆则川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很久。
他开口了。
“晚晚我错了。”
“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站起来。
“我不要你做什么。”
“我只是累了。”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
陆则川没有拦。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是红的。
但我没有心软。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则成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哥公司的邮箱密码我知道。”
“你要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
停了五秒钟。
回了两个字。
“要。”
次清晨六点半。
陆则川的手机响了。
一直响。
他接起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睡意。
“喂。”
对面是他助理的声音。
很急。
“陆总,出事了。”
“公司全员收到匿名邮件。”
“标题是陆总监的表妹。”
陆则川的睡意瞬间清醒了。
“什么内容。”
“苏栀的学历造假实锤。”
“还有您当年给苏望枝做担保的协议扫描件。”
“现在人事部和法务部都在查。”
“董事长让您立刻到公司。”
陆则川挂了电话。
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七点二十。
电梯里挤满了人。
每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
看见他进来。
声音瞬间没了。
只剩下眼神。
陆则川没有看他们。
直接冲进办公室。
电脑还开着。
屏幕上是那封邮件。
发件人显示的是一串乱码。
发件时间。
昨天下午三点四十。
正是江晚把钥匙交给赵美凤的那个钟点。
陆则川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在抖。
他拿起手机。
给江晚打电话。
没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他又给赵美凤打。
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晚晚昨天给你什么了。”
赵美凤的声音很冷。
“一把钥匙。”
“你开了吗。”
“开了。”
“里面是什么。”
赵美凤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她只说了一句。
“川川。”
“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挂了电话。
陆则川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里。
外面的走廊里全是脚步声。
很乱。
很急。
有人在敲门。
“陆总,董事长找您。”
陆则川没有动。
只是盯着电脑屏幕。
那封邮件的最后一行字。
“发件人:一个旁观者。”
他突然想起来。
江晚走的时候。
行李箱只装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