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811 期
第4章
第4章
我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聊天记录拉到最上面,五年前的期。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了三个小时。
指纹解锁的次数多到手机开始发热。
我看见大学那年,我在演讲比赛上念错了稿子。
全场笑。
我站在台上,笑着鞠躬下台。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十一点,温蘅发来一条消息。
“你可以不用演给我看。”
我当时没回。
我以为她是客套。
现在我懂了。
她从那时候就看穿我了。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年,我拿到奖学金,所有人都在恭喜我。
温蘅只发了一句。
“累吗?”
我回她。
“不累,习惯了。”
她没再说话。
我翻到订婚那一年。
她发的消息越来越少。
我发的也越来越少。
最后一个月,她只发过一次。
“你想过我们结婚以后是什么样吗?”
我当时正在开会。
我回了一句。
“到时候再说。”
她说。
“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到时候再说。”
我连“结婚以后”都不敢想。
因为我怕。
怕她看得更清楚。
怕她知道我不是那个完美的人。
怕她有一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我。
所以我降级她。
我让她变成替身,变成白月光的影子。
这样她就不能再靠近我。
不能再看穿我。
不能再让我恐惧。
我睁开眼。
拿起手机。
拨她的号。
这次没有关机。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沈聿。”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找我有事吗?”她问。
我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我搞错了。”
“不是白月光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
“我怕你。”
“怕你看穿我。”
“怕你知道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所以我想把你推远。”
“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但我错了。”
她沉默了几秒。
“沈聿,你不用搞清楚为什么。”
“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如果我一直没走,你会用多久才敢承认你爱我?”
我愣住。
脑子一片空白。
一年?
两年?
还是永远不会?
我答不上来。
她笑了一下。
“看,你连‘多久’都要想。”
“别追了,我买好机票了。”
“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
“回江城。”
我猛地站起来。
“你在哪?”
“我现在过去。”
她说。
“不用了。”
“挂了。”
电话断了。
我抓起车钥匙。
冲出门。
开车去机场。
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到机场的时候,下午两点五十。
我冲到值机柜台。
“江城的航班,还能登机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电脑。
“抱歉先生,该航班已经关闭舱门。”
我转身往登机口跑。
保安拦住我。
“先生,您不能进去。”
我站在原地。
喘着气。
透过玻璃,我看见飞机在跑道上滑行。
然后起飞。
爬升。
消失在云层里。
我坐在观景台的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
阿棠发来消息。
“她没坐那班飞机。”
“她三天前就走了。”
我盯着那行字。
盯了很久。
三天前。
她在订婚宴的第二天就走了。
而我在追一个本不存在的航班。
着椅背。
闭上眼睛。
她又赢了。
从头到尾,她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