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800 期
第4章
第4章
半夜,我被雨声吵醒了。
雨下的很急,打在瓦片上噼啪响。
我翻了个身,想接着睡。
外头传来车声。
很轻,像是故意压着速度开的。
我爬起来,趴在窗边往外看。
村尾路口停了辆黑车。
没牌照。
车灯熄了,一个黑衣人撑着伞下来。
他直奔霍景衍的东屋。
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人进去了。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往那边挪。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黑衣人的声音压的很低。
“先生,那边通报说您死了半年。”
“霍家已经立了新掌事。”
“您再不回去,位置真要让出去了。”
我心跳的厉害。
死了半年?
霍景衍?
我手心全是汗。
东屋里静了一会儿。
霍景衍的声音比雨还冷。
“让给谁。”
“霍兰推的您堂弟。”
黑衣人顿了顿。
“还有,温家那边。”
“老太爷的病重了。”
“寻人的事停了。”
我死死捏着墙角。
温家。
寻人。
什么人?
屋里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们不会再说话了。
霍景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寻人不能停。”
“那是她唯一的线索。”
她。
谁?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线索。
外头雨越下越大,我听不清后头的话了。
我缩回床上,被子拉到下巴。
心脏跳的像要炸开。
霍家。
诈死。
她。
我闭上眼,一夜没睡。
天一亮,灶房传来动静。
我起来的时候,霍景衍已经在煮粥了。
他背对着我,肩膀绷的很直。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
粥冒着泡。
我盛了一碗。
喝一口。
咸的。
咸的发苦。
我抬头看他。
他也端着碗,没动筷子。
眼底全是红血丝。
一夜没睡。
我捏着碗,试探着开口。
“昨夜雨大。”
他抬眼看我。
眼神深的看不见底。
“听见了?”
空气凝住了。
我喉咙发紧。
他放下碗。
“狗叫。”
我笑了一下。
“是啊,狗叫。”
两个人对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粥咸的没法下咽,我喝了两口井水压下去。
他的碗也没动。
吃完饭,他回了东屋。
门关上,很轻。
我收拾碗筷,手一直在抖。
上午,陈婶来了。
她抱着一篮鸡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软软啊,婶给你送点鸡蛋。”
我接过篮子。
“谢谢婶。”
陈婶也不急着走,在院里转了一圈。
眼睛往东屋瞟。
“昨夜那雨,下的可真大。”
“我听见村尾有车。”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谁家来客。”
她压低声音。
“那车看着就不像好人开的。”
我笑了笑,没接话。
陈婶又转了一圈,走到门口才回头。
她看了看东屋,又看了看我。
“软软。”
“你家这位,到底姓什么?”
我端着篮子的手一紧。
陈婶笑的意味深长。
“别怪婶多嘴啊。”
“这村里谁家娶媳妇,不得查个底细?”
“你家这位,来路不明啊。”
说完她就走了。
脚步很轻快。
我站在院里,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姓什么。
我成婚三个月。
连他的身份凭据都没见过一张。
我回了西屋。
翻出箱底那半张离婚协议。
上头他的签名,笔锋凌厉的像刀。
一撇一捺都带着劲儿。
那不是村民的笔迹。
那是签惯了千万元大单的手。
我把纸叠好,压回箱底。
手心全是汗。
东屋的灯一直没亮。
天黑了,他也没出来。
我煮了粥,放在灶台上扣着。
回屋的时候,路过东屋。
门缝里透出一点烟味。
他在抽烟。
我站了一会儿,回了西屋。
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脑子里全是昨夜那句话。
寻人不能停。
那是她唯一的线索。
她是谁。
线索又是什么。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腕上的银镯泛着冷光。
我坐起来,把镯子摘下来。
凑到油灯下看。
镯子内壁那行字,被磨的快看不清了。
软软,平安。
软软。
我愣住了。
这个名字。
我从小就叫温软。
可镯子是我妈留的。
她怎么会刻这个名字。
我捏着镯子,手抖的厉害。
外头传来狗叫。
很远,像是从村口传来的。
我把镯子戴回去。
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乱的很。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