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礼成之后,众人入席。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秦晏坐在主宾席上,喝了几杯酒,脸色微红,心情极好。
突然,想起什么,放下酒杯,看向魏明德
“明德,你家次子呢?就那个十岁的‘烈子’?”
没想到秦晏会在这时候提起魏逆生。
魏明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回秦公,他……他在偏院,我这就让人去叫。”
秦晏摆摆手:“不必叫,老夫自己去见见也无妨。
昨陛下都夸了,老夫也想亲眼看看,这十岁烈子,是何等人物!”
说着,就真的要起身走去。
魏明德见状连忙拦住:“秦公秦公,您是主宾,怎能劳动?我这就让人去请!”
另一边,魏守正坐在秦晏下首,听着父亲和老师的对话,神色不爽。
“又是那个孽子!明明是我的拜师宴,老师却只想着见他!”
这时,崔氏也是配合连忙起身,走到秦晏面前,笑着道:
“秦公有所不知,逆生那孩子,昨受了些惊吓,回去后就有些发热。
今一早我去看他,他还躺在床上,说头晕得很,我就让他歇着了。”
说完,崔氏还叹了口气,一副心疼的模样
“毕竟是十岁的孩子,头一回见血,吓着也是难免的。”
“的确如此。”秦晏听了,微微点头,理解道
“十岁孩子,第一次人,确实会受惊吓。那就让他好好歇着吧,来方长。”
见秦晏重新坐回去,魏明德松了口气,连忙举杯
“秦公体谅,下官敬秦公一杯!”
魏守正也暗暗松了口气。
就当众人正要继续饮酒时,宴堂口突然传来一阵动。
“兄长,弟弟来晚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身影逆光走来。
随着身影走进中堂,烛光渐渐照亮他的面容,宴会堂骤然安静。
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少年,站在众人面前。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身姿如松柏般挺拔。
魏逆生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不卑不亢,淡然如水。
“好,好一个世家贵子!如见魏晋风流!!”
秦晏坐在主宾席上,看着这个少年,眼睛都亮了。
他是理学大家,最重“礼”和“容止”。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相貌举止,是其内在品行的外显。
眼前这个孩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一看就是“孝父,敬母,爱兄的有德之人”!
而魏守正坐在那里,看着那张脸
那张比他好看一百倍的脸,心里的嫉恨像毒蛇一样缠绕。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来?!这是我的拜师宴!这是我的好子!”
而魏逆生则是微微一笑,走到中堂中央,先朝主位的秦晏躬身行礼
“魏家次子,魏逆生,见过秦公。”
(魏逆生没有先生教过,是不能称自己为学生的)
然后转向魏明德和崔氏
“父亲,母亲。”
最后看向魏守正,微微颔首
“兄长。”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晏连连点头:“好,好!明德,你这二公子,教养得真好!”
魏明德讪笑,不知该说什么。
魏逆生直起身,看向崔氏,语气平静:
“方才在门口,听见母亲说儿子病了。多谢母亲挂念。
儿子只是昨有些惊吓,歇了一夜,已无大碍。”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满堂宾客
“而且今诸位贵客莅临魏府,为兄长举办拜师盛典。
儿子身为魏家子,岂能因小恙缺席?”
这话说得,既解释了自己没病又表达了对兄长的尊重。
给足了魏家面子,还显得自己懂礼数,识大体。
宾客们纷纷点头,对这孩子好感倍增。
崔氏笑容僵在脸上,说不出话来。
魏守正脸色更白。
只有秦晏,越看越喜欢,忍不住招手
“孩子,过来,让老夫好好看看。”
魏逆生走上前,不卑不亢地站在秦晏面前。
秦晏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魏明德,感慨道:
“明德,你这二公子,相貌堂堂,举止有礼,真如得见魏晋世家子啊!”
说完,秦晏又看向魏守正,笑着补了一句
“守正,你有个好弟弟!兄为弟师,你可要做好榜样!”
魏守正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老师说得是……”
接下来的宴会,秦晏几乎没怎么和魏守正说话,而是一直拉着魏逆生问这问那。
“读什么书了?”
“如今在读《论语》和《算经》。”
“哦?还读《算经》?为什么读这个?”
“小子以为,科举取士虽重诗赋,但治国理政,离不开钱粮度支。
祖父当年掌户部,学生不敢堕了祖父的声名。”
秦晏听了,眼睛更亮了:“好!有志气!有见地!”
“不愧是文端公的孙子!”
魏守正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上,只能低头饮茶,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魏明德看着秦晏对那孽子的喜爱,心里五味杂陈。
可又没办法,魏逆生,在魏家第三代中,外貌当属佼者。
确实给魏家长脸!
与此同时,秦晏拉着魏逆生越看,心里越喜欢。
加上旁边还坐了个相貌平庸的魏守正,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老夫……是不是收错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