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71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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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尖叫时,我其实已经听不见了。
我蜷在礼盒后面,怀里还压着那张湿透的便签。
她扑过来拍我的脸,我的头顺着她的手偏到一边,再没有抬起来。
下一秒,我却站在了门口。
我低头,看见另一个自己安静地躺在地上,嘴唇发白,手指仍保持着抓紧纸条的姿势。
妈妈最先赶来。
她掀开礼盒,看见我时停了两秒,第一句话却是:
“别让清清过来,今天是她的订婚宴。”
哥哥推开她,跪到我身边。
他摸我的手腕,又慌乱地去探鼻息。
“杳杳?”
从前我发烧,他也这样叫我。
他会把我背到车上,骂我生病都不知道说。
现在他连叫几声,我都没回答。
药盒滚到他脚边。
他盯着“服药期间严禁饮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是我给她吃的药。”
梁清清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酒杯。
“我不知道,是她自己喝的。”
哥哥猛地抬头。
“她问过我能不能喝。”
顾承洲冲进来,把我抱到空地上,按压口,又低头替我人工呼吸。
我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臂弯里。
过去他亲我时,我会红着脸推开。
他总笑我,说明明从小一起长大,怎么还这么害羞。
现在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杳杳,睁眼。”
“你不是最听话吗?我让你睁眼!”
我站在旁边,想告诉他,我听见了。
可我已经做不到了。
救护车赶到时,宾客还没散尽。
方才骂我扫把星的亲戚纷纷退开。
医生剪开袖口,露出手臂上交错的旧伤。
妈妈伸手想遮,医生却厉声问:
“这些伤怎么回事?”
爸爸说是寄宿学校正常管理。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抢救室外,梁清清还穿着我的订婚礼服。
妈妈替她披上外套,让她别害怕。
我坐在长椅上,忽然想起第一次过敏住院。
妈妈抱着我哭了一夜,说只要我平安,她什么都不要。
原来那句话,也有期限。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
“患者服用明确禁酒的药物后饮酒,又延误送医,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妈妈愣住,抓住医生袖子。
“怎么可能?她刚才还会说话。”
哥哥靠着墙滑坐下去,双手抓住头发。
“是我让她吃的。”
顾承洲冲进抢救室,把我从床上抱起来。
“她怕冷,不能放在这里。”
医生去拦,他却死死抱住我,像小时候背我走过那条雨街。
可这一次,我的手再不会搂住他的脖子。
警察拿来我的手机。
屏幕停在最后一条动态。
【我没有喊疼,也没有扫兴。】
【外婆,我真的变乖了。】
【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法医核对时间后问:
“她死亡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没人回答。
摄影师的相机还放在椅子上。
最后一张照片里,他们围着梁清清举杯庆祝。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和我的死亡时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