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冬天的气温很不稳定。
前几还在刮风下雪,今早温度却直升近二十度。
早八点,别墅一楼。
蕙姨从餐厅走出,“先生,早饭好了。”
傅京澜已经西装革履,正坐在沙发中央品咖啡,“先不开餐。”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上了二楼。
卧房窗帘缓缓敞开。
远眺山下海面金光粼粼,近看麓庄园里春一样温煦生机。
再近,沈令熙霸着大床中央,还在呼呼沉睡。
傅京澜走过来,弯身掐了掐沈令熙脸颊。
“沈小兔起床,吃早饭。”
沈令熙懒懒颤颤睫毛,又翻了个身,起床气直冲脑门,“哼!”
哼?
“沈令熙。”
傅京澜直起身,“你最好别耽误时间,今天有正事要办。”
可能是傅京澜的大床太舒服。
被子又轻如羽翼,且能自动调温,始终调整到体感最舒适的温度,沈令熙实在睡不醒。
傅京澜抬起手腕看时间,“沈令熙,我给你三分钟。”
沈令熙先是纹丝不动。
直到不轻不重的,“啪!”
沈令熙身子一缩,不知是不是太机警,她好像听见了皮带扣打开的声响。
又听傅京澜问,“到底起不起?”
“起,起也行。”
沈令熙半闭着眼,懒懒往傅京澜那边滚。
最后跪到床上,勾着他脖子撒娇。
“可以起,那你把我原来的手机还我,还要帮我查小叔叔的联系方式。”
傅京澜衬衫平整挺括,西裤笔挺规矩,发型一丝不苟。
反观贴在身上的沈令熙,像只癞皮狗。
“沈令熙,不吃早饭是对你身体不好,你在威胁谁?”
沈令熙闭着眼耍赖。
“我不管,反正这是你的床,我不起,闹心的是你。”
什么歪理邪说。
傅京澜拿起他送给沈令熙的手机,输入一串号码。
“只能答应你一个条件。”
“换外出的衣服,尽快下楼吃早饭。”
傅京澜没再说其他,剥下身上的膏药出了卧房。
…
“沈二。”
沈令熙坐在床边,气鼓鼓地对着手机沈兰庭。
沈兰庭唇角一勾,笑得懒散,“宝贝儿,这么没礼貌?傅京澜很惯你?”
沈令熙昂着下巴,“当然,我不管在哪,都很讨人喜欢。”
“倒是你,人在哪呢?都忙些什么?”
沈兰庭人在南州,一草一木都是陌生。
“忙着谋生喽。”
“还要忙着生儿子,不然何年何月能生满八十个。”
小侄女的毒咒,沈兰庭都记着呢。
小叔语气越轻松,沈令熙反而越不放心,“你的小狗,还要你吗?”
沈兰庭迎风笑了笑。
“我说我家破产了,以后每月给她一百万生活费行不行,小狗就转头跑掉了。”
沈令熙情绪忽然就低了,沈兰庭一定很伤心吧。
“好吧,你的小狗不要你了。”
沈兰庭还是没正形,“没事,我重新找一只就是。”
沈令熙记得傅京澜让她快些下楼吃饭。
紧接问了下一个问题,“小叔,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毁了我们家?”
沈兰庭看着陌生的南州,“不知道,家里生意都是大哥管,我哪知道你爸又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沈令熙:“小叔,你不要一个人做危险的事。”
“知道了宝贝儿,先这样,我会想你。”
沈兰庭按断通话,走向哭泣的蒋清意。
她正蹲在半山公园的一棵树下。
小姑娘长一张超可爱,自带幼态的娃娃脸,法式芭比卷长发,像一只毛茸茸的小puppy。
“崽崽,这样不疼么?”
蒋清意手里的刀片吓得掉到地上。
一回头,看见树后站了个男人。
背头狼尾金丝镜,又帅,又坏,微成熟。
衬衫下手表露出,折着晃眼的光,左手中指一枚银色戒指。
年上水位线的标记。
蒋清意抹净眼泪,“你是谁?为什么要叫我崽崽?”
“我是你们学校的法学老师。”沈兰庭走近,陪蒋清意一同蹲下,“告诉老师,你有什么不开心。”
蒋清意看不出,老师的眼底藏着危险。
-
沈令熙的OOTD是JK学院风。
白衬衫外面一件双排扣,黑色收腰小西服,下身格纹小裙子,黑色长袜。
她踩着小皮鞋从二楼小跑下来。
黑色长发夹了超自然的大卷,在肩头调皮地颤。
轻薄的齐刘海也在眉间颠簸。
听见脚步声,傅京澜侧过脸来,几秒凝神。
沈令熙真的……好漂亮,朝气蓬勃的那种漂亮。
“跑什么?饭又没凉。”傅京澜问。
果然是兔,拔腿就跑。
“怕你着急嘛。”
沈令熙进了餐厅,抚着裙尾坐好,首先叉了一块和牛入口。
傅京澜明显感觉她的眼睛迅速亮起来。
怕谁着急?是怕胃着急还差不多。
小馋猫。
沈令熙吃得美滋滋,鼓着脸颊问傅京澜,“古希腊掌管颜值的神,我们今天要去哪啊?”
沈令熙嘴里总会冒出很多称呼。
傅京澜有点习以为常,他正在切牛排,眼皮没抬,淡悠悠答:
“北灵寺。”
“哦,今天周,天又暖和,人应该会很多。”
沈令熙知道北灵寺,北州香火最旺的大寺。
每客流量都超多,尤其周末,更是人头攒动。
可沈令熙想不到,傅京澜要去北灵寺求什么。
世人想要的一切,他应该全都拥有了吧。
还有什么可求呢?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加长版宾利停到别墅前。
慕绥舟落了主驾车窗,不由感叹一句,“天气真好。”
他和傅京澜小时候几乎没见过太阳。
傅京澜先从别墅里走出,沈令熙小孩儿似的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涂唇釉。
慕绥舟明显感觉空气变得甜。
“早安。”他笑着打招呼。
“早。”傅京澜简单一应,两个人太熟,相处很随意。
这时候,沈令熙从傅京澜身后探出头,长发被风吹开,欢欢快快一句,“早安,辛苦你啦。”
傅京澜回头看沈令熙。
嘴这么甜,她先给提供上情绪价值了。
“沈令熙,他是我秘书长,不是你的。”
“啊,我知道。”沈令熙边把傅京澜往副驾推,边说,“我又不和你抢。”
她自己一个人坐后面玩手机多好。
小手机最好玩。
可沈令熙没发觉,傅京澜好像不太乐意了。
…
从麓庄园到北灵寺,要两个多小时路程。
车子下山后就一路沿海,视野开阔,但满眼都是海水在荡漾。
以至于沈令熙越来越想去卫生间。
车里好安静,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傅京澜肩膀。
他没有回头。
沈令熙又用指尖戳了戳傅京澜后颈。
他纹丝不动。
前面坐的又不是蜡像,很明显傅京澜故意的。
又怎么啦傅大小姐!
沈令熙管不了那么多,双手扯住傅京澜胳膊摇,甜甜嗲嗲叫人,
“d-^^y,”再拉长尾音,“d-^^y~”
慕绥舟好像遭到暴击,慌乱地点了一脚刹车,加长宾利猛地一顿。
傅京澜终于回过一张冷脸。
不情不愿,“什么?”
沈令熙向前边挪身,贴着傅京澜耳朵,小小声说话。
“我有尼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