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场人来人往,水晶灯流光溢彩,觥筹交错间,人人都揣着各自的算计与野心。
像姜南叶这样一心扑在吃食上的人,倒显得格格不入。
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来安安静静吃东西,轻松自在。
宴会上的三文鱼寿司做得不错,她一连吃了三四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正埋头专注眼前的美食,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笑。
回头,一个清俊挺拔的年轻男人立在身后,
右手端着一杯红酒,垂眸看她,
嘴角噙着笑意,气质张扬,带着一身世家子的玩世不恭。
“一个人?”
姜南叶一怔,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没等她回应,男人已经自顾自落座,语气随意傲慢,
“来这种场合,只顾着吃,我还是头一回见。”
姜南叶微微红脸,放下刀叉,下意识擦了擦嘴角,没说话。
来之前妈妈叮嘱过,
不能给小叔丢人。
男人轻笑一声,招手叫住路过的侍者,取了一杯香槟递到她面前:“陪我喝一杯。”
姜南叶心头一紧,礼貌却疏离:“抱歉,我不会喝酒。”
这个男人的眼睛太亮,让她有些不安。
他却像没察觉她的抗拒,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间一转,最终落在她颈间那串红宝石项链上,笑意更深:
“听说你是盛长致带来的人,难得见他对谁这么大手笔。”
语气里,透着对盛长致的熟稔。
姜南叶顾不上其他,急忙抬头解释:“我不是他的女人,顶多算他半个侄女,仅此而已。”
“哦?”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冷了几分:
“我怎么不知道,我小叔除了我盛定远这么一个亲侄子,还凭空多了半个侄女。”
盛定远。
这个名字一出来,姜南叶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男人一上来便语气不善,处处试探。
原来,他竟然就是盛叔叔那个刚刚留学归国的儿子。
盛老爷子白手起家,创下这份家业。
长子盛长理,次子盛长致。
两人婚姻都不算圆满:盛长致是离婚无子收场,盛长理则是早年丧妻。
到了第三代,盛家也就盛定远一独苗,
盛家名正言顺的长房长孙。
也难怪他气场张扬,说话夹枪带棒,毫不客气。
“我倒是好奇,你算他哪门子的侄女,能让他亲自带你来这种商宴。”
盛定远喝了口酒,仰头睨着她渐渐发白的脸,眼神意味不明,
“知道的,说你是小辈;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我小叔新养的情人。”
姜南叶无意识攥紧裙子,手指微微泛白。
这话戳得太直白,把她一直逃避不敢细想的不安,裸摊在台面上。
“你妈知道你跟我小叔走这么近吗?”
他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只觉得有趣,越说越过分,
“该不会是心知肚明吧?我还以为国外够open了,没想到你妈也不差。不愧是能嫁给我爸的女人,连自己女儿都能拿来铺路——”
“不是的!”
侮辱之意太过刺耳,
姜南叶猛地红了眼眶,瞪着他,声音都在发颤:
“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不能忍受妈妈被这样恶意揣测,更不想自己变成别人口中攀附盛家的工具。
可对方是盛叔叔的亲儿子,是妈妈一直小心翼翼试图拉近关系的继子,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她连一句强硬的斥骂都不敢有,生怕毁了妈妈长久以来苦心经营的一切。
愤怒、难堪、委屈混在一起,堵在喉咙里。
她只想立刻逃离这里,逃离这场宴会,逃离盛长致,逃离这让人窒息的一切。
盛定远看着她恨不得夺路而逃的受惊模样,正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沉低稳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定远。”
“有时间坐在这儿闲聊,不如先过来跟我打声招呼。”
盛长致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一身深色西装,气场冷冽如山。
没人知道,他听了多久,听了多少。
盛定远立刻起身,上前熟稔地抱了他一下,嗓音清亮:“小叔!我可想死你了。我都回国这么久,你也不去家里看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盛长致淡淡推开他,目光先扫过姜南叶发白的小脸、紧绷的肩背,再抬眼看向自己侄子,眼神冷淡锐利:
“这话该我问你。来南城,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身居高位的眼神带刺,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心思。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针锋相对的紧绷。
盛定远笑得漫不经心:“在家待着无聊,你又不肯让我去盛氏跟着学东西,我只好偷偷跑过来,先斩后奏咯。”
盛长致语气平静:“先跟我去见见几位长辈,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好嘞。”
说完,盛长致目光一转,又看向一直僵坐的小姑娘,伸手想去碰她的肩。
手刚伸出去,就被她一把打掉。
力道不轻,手背瞬间泛起一阵刺痛。
“小叔,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姜南叶低声说。
“我让周正安排司机送你。”
“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打车就好。”
她低下头,匆匆起身,脚步慌乱地快步离开。
看着小姑娘仓皇的背影,盛长致眉峰微蹙,脚下一动,
却被盛定远一把拽住胳膊,语气里藏着提醒:
“小叔,那边都还等着呢。”
盛定远望着门口消失的娇小身影,心底冷笑:
倒是小瞧这对母女了。
老的勾着他父亲,小的缠着他小叔。
真要是让她们在盛家站稳脚跟,将来这盛氏的话语权,指不定落在谁手上。
这种事,他绝不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