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32:53

盛长致一向很忙,

与人谈话的时间都按照分钟计算。

像昨晚那样从京市飞到南城,再连夜从南城飞到京市,饶是男人已经习惯这种高强度行程,也逐渐感觉到精力大不如前,如倒立的沙漏,正一点点被透支掏空。

不服老,也不行。

回到京市住的宅院,盛长致将衣服递给佣人,对着身后寸步不离的特助周正,声音淡得不对外显出一丝疲惫:

“我睡三十分钟。任何人来访,一律等着。”

“是,盛总。”

半小时后,男人被规律且谨慎的敲门动静叫醒,

“盛总,赵小姐来了。”

盛长致从床上撑身坐起,喝下半杯水,水流润过涩的喉咙,指节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起身开门,

“她来做什么。”

男人语气不耐,“打发个人,还要我教?”

周正紧跟其后,语气恭敬却无奈:“赵小姐似乎确定您在家里,怎么劝都不肯离开。”

他起身,穿衣打领带,接着下楼,步伐不停,说话丝毫不带温度:“把家里这批佣人全部辞退,换一批嘴严的。”

周正恭敬点头:“已经通知人资部了,预计明天全部替换完毕。”

不一会儿,

男人落座餐厅用餐。

赵檀音轻车熟路从厨房出来,端着汤,看到他,脸上立刻漾开一抹柔婉的笑:

“睡醒了?我让小厨房炖了参汤,你最近工作辛苦了,多喝点补一补。”

他没接话,漠然坐到主位,挽起袖口,安静用餐。

“坐。”他颔首。

赵檀音将汤碗轻轻放在他面前,拿起餐巾,一身修身旗袍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她微微俯身,姿态温婉,想替他铺在膝上。

盛长致却淡淡抬手接过:

“我自己来。”

她不恼,笑意依旧温婉,坐在他身侧,熟练地为他布菜。

“最近怎么总往南城跑?”

她状似无意地开口,眼底藏着探究,

她好奇,南城到底有谁在呢?

简单尝了几口时令鲜蔬,他便放下筷子,轻拭嘴角。

抬眸,男人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无波,却字字慑人:

“檀音,我没记错的话,去年年底,盛、赵两家资产已做好完整分割,我们,离婚了。”

“我不认为,你未经邀请擅自闯入我私宅,并且买通我身边的人,打探前夫行程,符合赵家的家风。”

赵檀音面不改色,伸手想去握他的手,指尖柔弱无骨:“长致,我后悔了。”

抽出手,男人用餐巾擦了擦:“不好意思,我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

“没其他事要说的话,公司还有会议。”

站起身,他往外走去,

“周正,送客。”

赵檀音追上来,忽然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对方熨帖平整的衬衫,贪恋那点熟悉的温热,嗓音发颤,

“长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脑子发昏,被其他人蛊惑。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周正极有眼色,识趣退开,

片刻,客厅佣人尽数散去,只剩两人。

盛长致立在原地,身形如雕像般冷硬,没有半分动容。

赵檀音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男人,眼里溢出眼泪:

“跟我说说话好不好?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一个大院,一所学校,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就结婚。”

“算到今天,我们在一起,三十年了。”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她哽咽,

“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别只对我这么苛刻。我答应你,以后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做盛家的好儿媳,况且,你爸妈,我爸妈都希望我们能复婚。”

“别再这样冷待我,这对我不公平,京市这个圈子没有几个净的,我不是,你也不是。”

说着说着,女人踮起脚尖,想吻他。

盛长致伸手扶住她的肩,推开,

对上她隐含期盼的眼神,语气平淡温和:

“檀音,冷静点。”

他深吸口气,喉间滚出一声对岁月流逝的感叹:“三十年,的确不短。”

“我知道你爱玩,这些年我忙于工作,疏于陪伴,同样算不上称职的丈夫。所以你那些风流事,我从未计较过半分。”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骤然收紧:“可结婚当天我就说过,这世上有两件事,我绝不容忍。你,还记得吗?”

赵檀音激动的情绪骤然僵住,眼神一下变得轻飘飘的,不敢直视。

“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没关系,我再告诉你一遍。”

盛长致松开手,背手,站在窗边,看着庭院绿树成荫:

“第一,不准在我背后耍手段。

第二,不准损害盛家和公司半分利益。”

他回头,眼神冷淡如冰:

“离婚时,你替赵家捞走多少好处,不必我再重申。”

“我肯站在这里,跟你浪费这几分钟。”

他抬眼,字字掷地有声。

“已是给足赵家体面。”

女人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盛长致的目光落回她身上,再无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笃定:

“复婚,不可能。”

他缓缓开口,

“从你站在赵家那边与我为敌,潜入我书房,偷走公司投标资料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可能了。”

“我是被的!”

赵檀音猛地抬头,扯着他手臂,急切辩解,

“长致,我那是因为被家里蛊惑,我现在只想跟你重新开始!”

盛长致低笑一声,那笑意冷到骨子里。

他微微俯身,勾起唇角:

“凭什么?你现在跑来求我复婚,不过是因为——”

微停,他一字一顿:

“赵家,现如今,快被我吞光了。”

直起身,他不再看她。

“送客。”

片刻,

赵檀音被周正送出家门。

她站在门外,打开化妆包掏出镜子,慢条斯理补妆,脸上全然没了刚才在里面的示弱悲伤。

周正看在眼里,

这女人,不去演戏可惜了。

她抬眼看向周正,语气带着玩味和试探:“昨晚,长致去南城做什么?”

周正微微低头:“抱歉,盛总的私人行程,我无从得知。”

“哼。”

一个男人,对相识三十年的旧爱避之不及,

原因只有一个,

盛长致,有新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