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半个月后，姜家送来了请帖。

姜菀和谢云祁大婚，定在下月初六，请裴将军携夫人赴宴。

请帖是烫金的，红底黑字，喜气洋洋。

我看了两眼，随手搁在一旁。

裴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拿起那张请帖扫了一眼，冷笑。

「去不去？」

「将军愿意带我去？」

「你是本将军的夫人，有什么不能去的？」

我转过头看他。

这些子下来，我渐渐摸透了裴玄的脾气。

他说话难听，脾气暴戾，但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折磨人的主。

只要不触他逆鳞，他甚至算得上好相处。

至少，比姜家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强。

「那便去。」我说。

大婚那，我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衣，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

裴玄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出门时突然伸手，将那支银钗拔下来扔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支金步摇进我发间。

「别给本将军丢人。」

那支步摇分量极沉，上面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成色极好，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摸了摸发间的金饰，没有推辞。

姜府张灯结彩，满堂宾客。

我和裴玄进门时，热闹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柳氏最先迎上来，堆着一脸假笑。

「宁儿来了？快让母亲看看。」

「哎哟，怎么瘦成这样了？在裴府可还习惯？」

她伸手要来拉我，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母亲安好。」

柳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姜菀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身大红嫁衣，娇艳得像朵盛放的牡丹。

谢云祁跟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那姿态，和我记忆里在牢中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

「妹妹来了。」

姜菀笑盈盈地看着我，「我还怕你不肯来呢，毕竟当初......」

她故意顿了顿，掩唇轻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围宾客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当初怎么了？」我笑着反问。

「当初你在牢里受了那么多苦，姐姐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姜菀红了眼眶，泫然欲泣，「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身子弱，也不至于让妹妹替我......」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听起来是在愧疚，实际上是在提醒所有人。

我蹲过大牢，名声尽毁，而她姜菀清清白白，马上就要嫁入侯府。

果然，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你既然知道你不好，」

裴玄的声音忽然进来，不咸不淡的，「怎么不见你去牢里把妹换出来？」

满堂寂静，姜菀脸色一白，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谢云祁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挡在姜菀身前，正要开口，裴玄已经揽住了我的腰，姿态随意却霸道。

「谢世子，本将军的夫人身子不好，站久了腿疼。」

「你们姜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站着？」

谢云祁的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没有发作，侧身让开了路。

我跟着裴玄入席，垂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煞星，倒是挺会护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