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唐妤柠的哭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压抑又凄厉。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

双眼空洞地看着那面发霉的墙壁。

“大四毕业那年。”

“爸妈说，这是最后一次终极考核。”

“只要我能凭自己的能力在半年内赚够三十万，他们就会在深圳全款给我买一套房。”

“作为我独立生存的奖励。”

我冷笑出声。

半年赚三十万？对于一个刚毕业没有背景的大学生来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答应了？”我问。

“我别无选择。”唐妤柠咬着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们说，如果你赢了，那套房就是你的。我不想再输给你了，苡苒，我真的不想再输了。”

“所以我拼命工作。白天在律所做行政，晚上去酒吧推销酒水。”

“可是太慢了。半年期限快到的时候，我才攒了五万。”

她停顿了一下。

双手死死抓着床单。

“这时候，爸给我推荐了一个‘低风险高回报’的。”

“他说这是对我的最后一次考验，看我敢不敢利用杠杆来撬动资本。”

“只要把那五万投进去，再借一点钱，半年期一到，就能变成三十万。”

我闭上眼睛。

已经猜到了结局。

“你借了网贷？”

“不止。”唐妤柠凄然一笑。

“我签了好几个不知名的借款合同，连借款人到底是谁都没看清。”

“结果钱刚投进去，那个平台就爆雷了。”

“三十万，一夜之间全没了。”

“催收的电话打到了我的公司，我被辞退了。他们还找到了我的出租屋，在我门上泼红油漆。”

她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这些，都是那些催收的人弄的。”

“我打电话给爸妈求助。”

“你猜他们怎么说？”

唐妤柠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爸用那种最温和的声音告诉我：‘妤柠，愿赌服输。这是你贪心的代价。你要学会自己承担后果，这才是真正的成长。’”

“然后，他们把我拉黑了。”

我站在原地。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抗压测试？极权控制？

他们本就是把我们当成了满足自己变态掌控欲的工具！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唐启峥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爸爸”那两个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按下接听键。

顺手开了免提。

唐启峥低沉又威严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响起。

“苒苒，在忙吗？”

“刚开完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是这样。”唐启峥顿了顿。

“你姐最近在深圳的出了点问题，不开。她不想告诉我们，怕我们担心。”

“你现在入职了红圈所，也算是有点能力了。”

“你以个人名义去贷一笔款，先帮她垫上三十万。”

“就当是你们姐妹俩的一次‘团队考核’。”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断在掌心里，钻心的疼。

三十万。

他竟然想让我去填那个他亲手挖出来的窟窿。

“爸，我刚入职，银行不可能给我批这么高的额度。”我强忍着恶心说道。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唐启峥的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不要每次遇到困难就找借口。”

“你如果不帮她，她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你忍心看着你唯一的姐姐这么落魄吗？”

唐妤柠坐在床上。

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往下掉。

“好，我想办法。”我平静地回答。

“这就对了，做人要有长远眼光。”唐启峥满意地笑了笑。

“下周把钱打到我的卡上，我替你转交给她。”

电话挂断。

我看着唐妤柠。

“他们连这三十万都想吞掉。”我冷冷地说。

唐妤柠松开嘴。

手背上已经多了一圈血红的牙印。

她绝望地摇摇头。

“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