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新婚第一夜，我和楚若华背对着背躺在婚床上。

屋子里到处贴着喜字，可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十三万。”

楚若华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我原本打算拿这笔钱下个月买那辆车的。”

我睁开眼，看着墙上的红双喜。

“那十五万是我自己的积蓄。”

“我明天会找他们要回来。”

楚若华翻了个身，面对着我的后背。

“算了吧。”

“你现在去要，爸妈会怎么想我？”

“会觉得我这个儿媳妇小气，连十三万的酒席钱都舍不得出。”

“反正景星赚了钱也会还的。”

我没有接话。

因为我知道，那笔钱永远不可能还回来。

从小到大，只要进了谢景星口袋里的东西，就打上了他的专属烙印。

第二天一早，是回门的子。

楚若华特意去买了两盒名贵的燕窝。

我们推开谢家别墅的大门时，餐厅里正传出一阵笑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长餐桌上。

谢景星穿着一件雪白的休闲睡衣，正靠在萧佩兰肩膀上讨好。

“妈，你看这个logo设计得怎么样？”

“我就说哥哥以前那个设计师朋友审美太老套了。”

萧佩兰端着一碗燕窝，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我们景星的眼光当然是最好的。”

谢修远坐在主位上看报纸，时不时点头附和。

听到开门声，他们齐齐转头。

画面有一瞬间的凝滞。

“哥哥，嫂子，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谢景星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容阳光无害。

他上前揽住我的胳膊，眼睛却看着楚若华手里的礼盒。

“哇，是燕窝。”

“嫂子知道我最近熬夜做企划书累坏了身体，特意买给我的吗？”

楚若华把礼盒递过去，笑得很温和。

“是啊，你哥哥特意嘱咐我挑最好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楚若华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那明明是她买给萧佩兰的。

萧佩兰走过来，拉着我在餐桌旁坐下。

“正则，昨天累坏了吧。”

“妈特意吩咐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水晶虾饺。”

一笼热气腾腾的虾饺端了上来。

我刚拿起筷子。

萧佩兰已经夹起最大的那个，自然而然地放进了谢景星的碗里。

“景星创业辛苦，多吃点补补脑子。”

她转头对我温柔地笑。

“正则你结婚了，以后要养家，少吃点海鲜，不然肠胃受不了。”

筷子停在半空中。

十五岁那年，我高烧三十九度。

迷糊中说想吃一口家门口的虾饺。

谢修远下班回来，带了一盒。

我刚坐起来，就看到谢景星已经吃掉了一大半。

萧佩兰按住我的被角。

“弟弟正在长身体，饿不得。”

“你生病了肠胃弱，吃点白粥正好。”

那时候我还小，只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现在我二十六岁了。

我放下筷子。

“妈，我昨天给你的那十五万酒席钱，什么时候还我？”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谢景星咬着虾饺的动作停住了，眼底慢慢泛红。

“哥，你是不是怪我拿了你的钱？”

“对不起，我马上把工作室退了，把钱还给你。”

他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萧佩兰一把按住他的手。

“胡闹。”

“工作室都签合同了，怎么能随便退？”

她看向我，眉头微微蹙起，带着母亲独有的包容与失望。

“正则，刚新婚回门，你非要在饭桌上提钱的事吗？”

“那笔钱算我和你爸的。”

“我们养你这么大，难道连十几万都不值？”

谢修远放下报纸，摘下金丝眼镜。

“正则，一家人最重要的是和气。”

“你现在是结了婚的大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斤斤计较。”

“景星的要是做成了，还不是你们脸上也有光？”

我看着他们。

没有一句重话。

全是大局，全是亲情。

却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往绝路上。

楚若华在桌下轻轻踢了我的脚一下。

“爸妈说得对。”

“正则，别让大家不痛快。”

谢景星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哥哥，其实我今天还有件事想求你。”

“我的工作室虽然找好了，但是还缺一点启动的核心客户。”

“听说你手里有一份顾教授的引荐信和客户名单。”

“你能把它借给我用一下吗？”

我看着那份打印好的转让协议。

顾教授是我的恩师。

那份名单是我熬了三个月，跑了无数次外地才拿到的资源。

是我准备下个月去新公司入职的敲门砖。

我抬起头，迎上全家人期盼的目光。

“不可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