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野最终还是放过了苏软,没再坚持给她洗衣服,他换了个话题说:
“晚上你睡床,我睡沙发。”
苏软看着他人高马大的体格,心里感激他能主动提出来,但同时又愧疚。
沙发太小,昨天他睡的时候,小腿都悬空在外面,这样睡一夜肯定不舒服。
“不行!我睡沙发,你来睡床,我个子小睡沙发正好。”
“心疼我?”
男人嘴角上扬,眼底弥漫着笑意。
他的话也太暧昧了,苏软连忙摇头否认。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这是你的房间,你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万不能让你睡沙发受委屈。”
还说不心疼他。
都说出他睡沙发委屈了,这不叫心疼吗?
顾星野心情非常好,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我们一起睡床上,这样谁也不会委屈谁。”
苏软睁大眸子,声音都高了一个度。
“那更不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就罢了,还要共同睡一张床上,那还得了。
谁知道会不会睡着睡着,就发生了点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行,她还受着伤,不能伤上加伤。
苏软捂紧自己的领口,坚决不同意这个提议。
被拒绝的顾星野没有多失望,现在的她对他有些防备,不愿意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太正常了。
“你想怎么办?”他问。
苏软小声提议:“我想再去开一间房,但我身上没钱,你可以先借我一点吗?我保证会还你的。”
顾星野的目光落在苏软身上,眸色深了深,他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以,钱我有。”
说完,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元的大团结递给苏软。
苏软接过钱,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眼底也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在她看来,钱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只需要好好跟工作人员说明,她的介绍信被李峰拿走,多说些好话,工作人员应该会通融的。
“谢谢你,我自己可以下去,不麻烦你了哈,我马上回来。”
苏软欢快地走出房间,迫不及待地下楼。
洗过澡后,她伤口处已经没有那么疼,只是二楼到一楼的距离,她完全可以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房门隔断了顾星野的视线,他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手腕处的手表。
8点12分。
另一边,苏软走到一楼服务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对值班的工作人员说:
“同志,麻烦帮我开一间单人房,这是房钱。”
说着,她将手里的大团结递过去,又补充道: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的介绍信被人拿走了,今天下午公安同志来招待所调查的李峰,就是拿我介绍信的那人,这个你也看到了。”
“能不能麻烦你通融一下?等我介绍信拿回来后,我再给你看,登记信息。”
说这番话时,苏软语气很诚恳,眼神里满是期盼,希望能得到对方的同意。
工作人员抬眼看了看她,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苏同志,很抱歉,招待所规定,没有介绍信一律不能办理入住。”
苏软脸上的失望,不可谓不明显。
她不死心,“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我就住一晚,不会惹麻烦。”
工作人员将钱退给苏软,他也知道这姑娘有难处,可规定就是规定。
况且,顾团长特意交代过,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让无介绍信的同志随便办理入住。
团长都发话了,他可不能不执行。
“不好意思,我不能违反规定,请你谅解。”工作人员只能硬着心肠拒绝。
苏软这下真的是彻底失望了,她低着头,完全抬不起任何精神。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姑娘垂头丧气,于心不忍,安慰道:
“苏同志,虽然我不能为你单独开一间房,但你可以住在顾团长的房间,你们是夫妻,住在一起,合情合理。”
“夫妻?”
苏软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工作人员。
“同,同志,你怎么会这么说?”
工作人员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理所应当地笑道:
“没错啊,是顾团长亲自说的。”
这夫妻俩还挺怪的。
一个亲口和他说,不要给没介绍信的人登记办理入住。
另一个期望他通融,没有介绍信也可以办理入住。
难不成夫妻俩吵架了?
而他成为了这俩人play的一环?
苏软脸上的震惊久久没有散去,她动了动嘴角,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说出她和顾星野没有任何关系这种话。
她转身上楼。
屋内的男人一直等着她,听到门口动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8点17分。
整整五分钟,比他预想的三分钟还要慢。
“怎么样?办理完入住了吗?”
他看出她面上的憋闷,也知道她这一趟下去,大概率毫无收获,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苏软垂头丧气地走进屋,“没办成。没有介绍信,店员不给办。”
男人眼底的喜色一闪而过。
苏软丝毫没意识到他这一变化,将十元大团结的钞票拍在茶几上,再也忍不住质问起来。
“顾星野,你为什么要跟工作人员说我们是夫妻?”
“在医院里假扮夫妻也就罢了,为什么回来了,还要对外人这么说?”
话一出口,她的脸颊又烧了起来,一想到不少人误会他们的关系,她就羞愤得不行。
顾星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眸色幽深,藏起意味深长的情绪,他一本正经地回复:
“不然呢?招待所规矩严,没有介绍信不能开房,只有夫妻,才能名正言顺地住在一间房。”
“你身上什么都没有,不和我住在一起,难道你想住大街上,还是桥洞底下?”
苏软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但,她怎么感觉怪怪的?
男人的话句句在理,一点毛病都没有,但莫名其妙的,苏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啦。我就是担心你一个妇女,流落街头不安全,才委屈自己一下,和外人说我们是夫妻,这样你就能住在招待所里。”
“等找到介绍信,或者抓到那个男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番话说得足够冠冕堂皇。
但也就只有顾星野自己一人明白,这些都是假的。
嘴上说的好,是为苏软着想,但实际上,他心里清楚,他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想让他们两人住在一间房。
私心,想让外人知道,她是他的人。
私心,他没告诉她,他其实可以用他的军官证,再单独为苏软开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