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那场庆功宴我没有去。

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杂物间工位，我开始整理抽屉里的私人物品。

今天是五月二十号。

五年前的今天，顾清禾用人生中赚到的第一笔钱，给我买了一支钢笔。

那支钢笔并不名贵，甚至因为做工粗糙，笔尖有些漏墨。

但她当时在笔身上刻了我们两人的首字母缩写。

她说，这支笔会签下我们公司未来的第一份上市协议。

我一直把它装在一个丝绒盒子里，放在抽屉的最深处。

第二天一早。

我刚走进公司，就看到杂物间的门大开着。

苏以恒正站在我的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湿漉漉的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直接掉在了地上。

“云策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慌乱地蹲下身去捡，眼眶瞬间泛起微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进来找点打印纸。”

“结果一不小心，把咖啡碰倒了。”

我快步走过去。

桌面上，那个我珍藏了五年的丝绒盒子被完全浸泡在深褐色的咖啡里。

盒盖敞开着。

那支刻着首字母的钢笔，已经被咖啡液腐蚀得发暗，笔尖的墨水洇了出来，染黑了旁边的一叠离职交接清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支笔，是我在这段感情里唯一保留的一点念想。

我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看着它，告诉自己顾清禾只是太忙了，她心里还有我们的初衷。

我弯腰捡起那个盒子，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谁让你进来的？”

我的声音很冷。

苏以恒瑟缩了一下，退到了门边。

“云策哥，你别生气，我真的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看那个盒子破破烂烂的，还以为是你不要的垃圾。”

杂物间的动静引来了外面的同事。

顾清禾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眉头微皱。

“大清早的，怎么了？”

苏以恒像看到了救星，直接站到了顾清禾身边。

“清禾姐，我不小心弄脏了云策哥的东西，他好像很生气。”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他好不好？”

顾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我手里的那个沾满咖啡渍的旧盒子。

她的眼神只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显然，她早就忘记了这支钢笔的来历。

或者说，她本不在乎了。

“云策，一支旧钢笔而已，以恒也不是故意的。”

顾清禾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苏以恒。

然后用一种极其包容和无奈的语气对我说。

“以恒今天还要去见客户，你把他吓到了，待会儿眼睛红红的怎么去？”

“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为了一个破旧玩意儿，至于在公司大呼小叫吗？”

我看着手里的钢笔。

咖啡的污渍顺着笔杆流到我的掌心，黏腻又冰冷。

破旧玩意儿。

原来我们这五年的同甘共苦，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一个破旧玩意儿。

我慢慢抽出纸巾，将钢笔一点点擦净，重新放回口袋。

“顾总说得对，是不至于。”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不用赔了，反正也是要扔的东西。”

顾清禾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她满意地笑了笑，语气放柔了几分。

“你能想通就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下午我让财务拨点经费，去楼下商场给你买支高档金笔，算是补偿。”

苏以恒也在一旁展颜一笑，站在顾清禾身侧。

“清禾姐最好了，云策哥你可千万别再生我的气啦。”

我转身将桌面上那些被浸湿的离职交接清单扔进垃圾桶。

一份新的电子版早就存在了我的邮箱里。

张玉茹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清禾，以恒，你们准备一下。”

“下午跟我去一趟恒泰集团，见一下他们的新任总裁。”

张玉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陆云策，恒泰可是我们今年最大的潜在客户。”

“你把手里的资料全都整理好，交给以恒带走。”

“这次的，你不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