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第二天下午的高管会议上，气氛融洽得近乎诡异。

今天是核心客户瑞丰资本的季度续约会。

我坐在会议室最末端的角落，面前放着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熬出来的并购方案。

林恬恬坐在顾廷宴的右侧，穿着一身练却不失柔美的职业装。

她面前什么文件都没有，只放着一杯温水。

“廷宴，瑞丰那边的王总快到了。”

张伯远看了眼手表，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次的方案要是能拿下，咱们公司今年的利润至少翻倍。”

顾廷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

“初洵，你把PPT投屏一下，大家最后过一遍。”

我站起身，将电脑连上投影仪。

详实的数据图表一页页在大屏幕上展开。

每一条风险评估、每一个利润测算，都是我实地调研了十几家工厂才得出的结论。

五年前，顾廷宴刚创业时接不到。

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

我站在瑞丰资本的楼下冻了六个小时，才帮他争取到了王总的五分钟面试时间。

后来那个成了公司的起步资金。

那时的顾廷宴抱着冻僵的我，眼眶通红。

他说以后公司所有的功劳簿上，都要写我的名字。

可现在，我的名字连在这个会议室里被提起的资格都没有。

“初洵姐，这里的数据好像有点问题呀。”

林恬恬突然举起手，指着屏幕上的一处折线图。

声音清脆无辜，带着几分求知若渴的娇憨。

“我看这个原材料成本的波动，怎么比上个季度高了这么多？”

“这样王总会不会觉得我们控制成本的能力不行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一个极度外行的问题。

只要看过前两页的政策补贴说明，就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话。

我刚想开口解释。

顾廷宴却率先笑了起来。

他看林恬恬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和包容。

“恬恬观察得很仔细，这个问题提得很好。”

“很多时候，客户的直观感受就是这种表面的数字波动。”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责。

“初洵，你的方案太专业了，有时候显得过于冰冷，缺乏人文关怀。”

“待会儿王总来了，这个部分你不要讲，让恬恬来汇报。”

我握着激光笔的手停在半空。

“这份方案的底层逻辑极其复杂，一旦客户问起细节......”

“哎呀初洵姐，你放心吧。”

林恬恬急忙打断我，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抱歉的模样。

“廷宴哥昨天晚上已经给我补过课了，我都记在脑子里啦。”

“而且张总也说，王总喜欢听柔和一点的讲解，你平时说话太严肃了，容易让客户有压迫感。”

张伯远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没错，商务谈判讲究的是氛围。”

“沈初洵，你就在旁边按按PPT就行了，大局为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瑞丰的王总带着助理走了进来。

顾廷宴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笑容满面。

整个汇报过程中，我像一个透明的工具人。

机械地按下翻页键。

林恬恬站在屏幕前，照着我写好的演讲稿磕磕巴巴地念着。

遇到解释不清的地方，她就会无辜地看向顾廷宴。

而顾廷宴总会默契地接过话茬，替她圆场。

王总似乎对这种俊男美女的搭配很受用，全程笑眯眯的。

会议结束，续约合同顺利签下。

王总临走时，特意拍了拍林恬恬的肩膀。

“小林不错，虽然专业知识还有待提高，但态度很真诚。”

“顾总，你带新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顾廷宴谦虚地笑着。

“哪里，都是团队的功劳，恬恬这丫头也很努力。”

送走客户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伯远大手一挥。

“今晚我做东，给大家庆功，恬恬记首功！”

大家纷纷附和，围着林恬恬夸赞。

我默默收拾好电脑，准备离开。

林恬恬从人群中挤出来，拦在我面前。

她手里端着那杯温水，眼神关切。

“初洵姐，你刚才在会上一直没说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还是说，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

她咬着唇，声音委屈得恰到好处。

“可我真的只是想帮公司签下这个单子，没想那么多。”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顾廷宴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顺手接过林恬恬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

转身看着我，叹了口气。

“初洵，今天能成，恬恬的亲和力功不可没。”

“大家都在一个团队，你作为前辈，心要宽广一点，别总是摆脸色。”